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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連她自己都沒有料到她反應會這么大,明明上一秒還沉浸在永遠失去一個人的不安中,下一秒那個人好端端活著和她聯系,她反而又要冷著態度推開對方。
“是我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嗎,”晏承好脾氣道,率先做出讓步,“……如果你不喜歡我開這種玩笑的話,以后我不會再說了。”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面對秦招招時,晏承連三分脾氣都沒有。
可他越是這么寬容,秦招招就越是哀傷焦躁,她想起自己在電梯里莫名其妙掉的眼淚,想起她因為恐懼失去遲遲不敢打給他公司的電話。她不敢往深了想,不愿丟盔棄甲,只能一邊手忙腳亂地拉起心理防線,一邊努力回想自己以前是怎么對晏承的,她模仿著,極盡刻薄地負他的心:
“別,我可不想跟你有以后。這段日子你找那么多借口留在我身邊,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晏承,這種逢場作戲的曖昧戲碼,我懶得陪你玩兒了。”
她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以后,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
沉默片刻,晏承開口,尾音隱有一絲慌亂:“我們見了面再談這件事好嗎,剛才你……”
“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也不需要再見面,就這樣吧。”秦招招語氣淡漠,話音才落,她就掛了電話。
完全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長廊的拐角近在眼前,秦招招走的步履維艱。站在門前,她扶著門鎖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抬手去輸指紋。
開門聲響起的同時,身后也跟著傳來電梯門開的聲響,然后是沉重而匆忙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視野開闊、目光觸及那道熟悉身影的一瞬間,她忽然愣住了。
不遠處,呼吸還未平復的人,不久前還出現在她夢里的那雙眼,同樣遙遙望了過來。
男人長身玉立,筆挺整潔的白色襯衫,只有兩邊袖口往上挽了一些,露出有力的小臂以及手腕上的表。
晏承。
——他說他剛下飛機,原來是回國的飛機。
事實上,回國這件事,晏承蓄謀很久了。思念波濤洶涌,在他了結了愛荷華州的事情后攀升到極致,以至于沒告訴任何人,就自顧自訂了航班回來。原本只是想像很久以前那樣遠遠地、偷偷地看她一眼,偏偏又在來的路上看到那些新聞和未接來電。
好像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他忍不住重新生出希冀,并從未有如此強烈的預感:他必須走到她面前,再最后向她要一次答案。
四目相對,男人的眸中一點點溢滿柔軟的思念和隱忍的歡喜,冰雪消融般蓋過了剛剛的心灰意冷;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秦招招看著晏承向她走過來,一步,又一步。
她卻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