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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破了謝寧池難得一見的隱蔽小心思,傅挽將那火紅滾熱的婚書往枕頭下一塞,拖過枕頭來拍平上面的褶皺,施施然地躺了上去。
她心情甚好,加之墊了肚子有了氣力,躺著就唱了個壓根不在調上的歌,“讓我們蕩起雙槳,掀了友誼的小船,登上愛情的巨輪,在水面上不停地蕩漾……”
仗著巨輪穩妥,傅挽硬是在床上躺了一日,出行以抱代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全然不關心堂堂曦朝皇叔祖,尊貴無匹的辰王是如何去左鄰右舍給她端來飯食的。
好在她醒來時便已是半下午,謝寧池也只是往外走了三趟,且去的都只是隔壁的羅游家,站在門口等著羅游將他要的東西端出來,與他道一聲謝,轉身便要往回走。
今日前院因著昨日肖平遇襲的事停了一日的課,瞧著好似每個夫子都有些緊張,院長更是親自往曾家院子里來了一趟,只站在門口,聽著謝寧池涼涼說,“院長進去,最好是掩住口鼻,出來也盡快讓大夫診治”后,立即就將快要觸到房門的手縮了回來。
他整張臉上都是冷汗,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竟露出的驚懼之色。
謝寧池站著一聲不吭,鎮定得好似那扇房門打開,里面真有個患了“時疫”的肖平。
“既如此,那便先等大夫來了,再將肖學子挪出來,免得路上有個意外,反倒加重了他的病情,”院長磕磕絆絆地將一句話說完,目光還往跟著他來的那群夫子里瞧了一眼,再看向謝寧池時,手上都在難以自制地顫抖,“目下就先麻煩曾學子了。”
謝寧池面對著他站著,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目光走向,只拱手應下。
等一眾人走遠,謝寧池才在窗框上輕彈了兩下手指,站在方才院長的位置上,將目光投注到了他曾落定的地方,“去查方才腰上有一條黛藍色系帶的夫子。”
房屋的陰影處,方才隱得無聲無息的人才露了行跡,應了一聲離去。
“著人將肖平送回來,隨意往后山扔便是,”謝寧池聽見了房里傅挽轉身發出的細微響動,上了臺階要推開房門,又留了一句,“別忘了,他染了時疫。”
房門已被推開,又一個黑衣人的應答聲立即識趣地全部咽了下去。
他們昨日來時正好遇上書院里兩股力量在相互猜忌,對書院的防備也放下了許多,正好讓他們鉆了空子,悄無聲息地潛了進來,臨到這小院門口又花了些手段挑撥離間,將守著的兩撥人都調開了,回來離著幾步,卻聽到了院子里的動靜。
這動靜,說熟悉,是因作為男人少有不懂的;說陌生,卻是因為從未和主子掛上鉤過。
當時幾個人面面相覷,心照不宣地飛快往后掠到聽不見的位置,分散開來守著,卻是真的攔截到了好些個不速之客,殺得干脆又利落,還沒讓對方察覺到他們是何方來客。
因而院長來的那一趟,也只是看肖平,卻沒去查謝寧池。
這會兒的羅游卻是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只看見上午院長帶人來了,而他的娘子卻一日都未曾起身來,忍到謝寧池第三次過來,終于忍不住問了一聲,“曾嫂子是……”
他糾結著,卻還是不能像那些鄰居嬸子們一般,張口就說出“曾家妹子定然是被感染了那肖學子的時疫,可憐這好心人,就要這般香消玉損了”的話。
曾兄有多在意他那娘子,他自是看得出來,平心而論,若是有人在他面前這般說他娘子,愣是他平日里再沉悶,也是要一個拳頭揍過去的。
他說不出口,謝寧池卻知曉了他要問什么,甚至連他藏著的那點子理解和關心也看懂了,嘴角不自覺就勾起個笑,“她無事,只是我們遇見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她在休息。”
又是“好事”,又是“休息”,羅游立即就明白了。
他這時也顧不得許多,匆匆與謝寧池說了一聲讓他等著,折回身就去書房里拿出個小本子,將之塞到了謝寧池懷里,“這是我前些日子按著大夫的話記下來的,按著我娘子的話來說,還頗有幾分效用,如今就先借給曾兄一用。”
話是這般說,可遞過來后,手卻還是縮了下,顯見是不太舍得。
他挑了謝寧池話里的關鍵信息聽,謝寧池也挑了他話里的關鍵信息聽,雙眸立時一亮,飛快地就從他手里奪了那小冊子,留下一句倉促的“多謝”就快步走了回去。
羅游瞧著他比平日快了不知多少的腳步,關上門走到自家廊下,與站在那處的娘子說,“曾兄怕也是第一次做爹,瞧著都沒了往日的鎮定自若。”
他娘子“噗嗤”笑了一聲,摸了下已經有些顯懷的肚子,伸出纖長的手指在他額上輕點了下,嗤他,“你這會兒說旁人,卻是全然忘了自己知曉消息時是什么模樣?”
先是沉默著一聲不吭,接著就將她整個人抱著轉了三圈,嚇得她驚叫出聲還不算,還在家里團團轉地跑了五六圈,絆倒了好些個家具物件。
雖是嫌棄的話語,可情人間嫌棄起來,也滿是暖融的情意。
羅游被她瞧得心神一動,哪里還有在外人面前沉悶的模樣,上前一步將她抱在了懷里,伸手環著她,手掌覆在了她的小腹上,“娘子,我們應該能就這般在一起一輩子吧?等孩子長大了,等你的家人不再找你了,我就帶你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羅娘子靠在他懷里,甜甜應了一聲。
她往前不曾有身孕,還能用她母親那一脈傳下來的易容術喬裝打扮,出門會客上街,有了身孕之后,卻是不敢再沾那些事物,只能蜷縮在這一處小院子里。
曾經向往自由,如今卻還是敵不過愛情。
情到深處,多是身不由己。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
書院大概就三章以內,然后就要回楊州城了……皇叔祖與金寶爹的對決……
第95章 目標為何
謝寧池不動,手臂一用力將她攬回到懷里,低頭在她額上輕點了下,卻是對這些親密的動作無師自通, “找到肖平罷了,你接著睡。” 傅挽賴在床上一日, 第二日起身睡得將醒未醒之時, 就聽到了外面逐漸嘈雜的聲響,她迷蒙地伸手推了下身側那個將呼吸都噴到了她臉上干擾她睡眠的混蛋,“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找到肖平?”
傅挽從床上彈起來, 休息了一日, 完成這般大動作, 也沒了昨日的酸疼,連昨日封閉了似的感官都靈敏了許多,“聲響不是朝著我們這處來的,你讓人將肖平挪出去了?那我說的他染了時疫的事……”
話說到一半, 謝寧池一拉她的胳膊, 眼睛都未曾睜開就將她摟回到懷里, “我何時忘了為你收尾過,你安心睡便是。”
傅挽臉枕在他還砰砰跳動的胸膛上,身上又被他拉著蓋上了尚且溫熱的被子,睡意立時就蒸騰而來, 半迷糊地想著, 他們這會兒越安靜,越能置身事外。
就在她想著快睡著的時候, 背上突然一只手摸了上來,從她脊椎一路向上。
同樣的觸感帶來某些不好的回憶,傅挽一激靈,瞬間醒過神來,轉身躺倒在床,瞪大了眼向謝寧池發起控訴,“衣兄,我發現你變了!”
往前連親近她兩分都不肯,前夜之后,卻是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昨夜更是完全不顧她的反對,強制將她抱著,嚇得她半夜都沒敢睡著。
失去了掌心最喜愛的觸感,謝寧池也睜了眼,曲起一側手臂墊在臉下,稍微將自己墊得高一些看著傅挽,嘴角已不自覺彎起,“我哪里變了?”
從眉眼,從語氣,從這時又悄無聲息摸到了她腰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