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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從東極島回來的途中,所接到的邊疆四城中失去兩城的軍情的確是真。
但是從此后的種種,則都是在桓玹授意下偽造的了。
因為戎人的步伐在攻打掖城的時候,就已經給反應過來后,迅速糾結整頓起來的屯軍們給牢牢地擋在了關外。
兵力強悍,訓練有素,加上糧草充沛,背后秦關又屢派支援,天朝守軍有恃無恐,戎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十八部族聯合起來,就已經被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
而錦宜他們在長安城里所聽到的前往北疆的路上防守嚴密,設立關卡之類的,自然不是因為軍情緊急,而是怕有人知道了北邊的真實戰(zhàn)況,泄露給了長安的人,從而毀了計劃而已。
桓玹是故意把所有場面都弄得像是前世一模一樣。
因為他早就在懷疑,前世幕后的黑手另有其人。
畢竟,如果真的是太子從中作梗的話,在八紀傳旨,錦宜身亡后,以明帝當時的身體條件,縱然震怒,也未必就能清醒地下令廢太子。
而且就算他能下令,倘若太子早存心不良,自然也不會乖乖地就范,他若能殺錦宜,對自己的父皇又怎會手軟?
最重要而關鍵的一點是,太子被廢后,是誰從中得了利。
那個在整件事件里似乎一直處于神隱狀態(tài)的睿王殿下李長寧,便悄然地浮出水面。
桓玹雖然暗中對睿王有所懷疑,但睿王行事極為縝密,竟毫無任何把柄。
桓玹也怕自己錯怪了人,且先前已經處置過茂王了,若沒有十足的真憑實據,絕不能輕舉妄動。
但若放任不管,只怕有朝一日,那幕后之人防不勝防遽然發(fā)難,反而限于被動。
所以在接到北地傳來的戎人進攻的消息后,桓玹知道,機會來了。
雖然自詡安排的萬無一失,但畢竟這是關乎朝廷命脈的軍國大事,且軍情如火,稍微有一絲差池,就會引發(fā)異變。
桓玹再成竹在胸,運籌帷幄,幾乎埋好了可用的每一顆棋子,算好了戰(zhàn)況的每一步……也不能說一定會贏。
何況,他要面對的不僅是戎人,還有藏在身邊的黑手。
他得讓那人,自己浮上水面。
所以不管是因為戰(zhàn)事還是內事,都需要他再往北疆走一趟。
***
因這件事太過重大,而且變數又多,所以桓玹在起初只隱晦地告訴錦宜自己已經早有安排,讓她不需擔心。
但錦宜萬萬想不到,他的計策竟是這樣“調虎離山”“瞞天過海”。
昨夜她從噩夢里驚醒,猛然發(fā)覺帳子旁站著一人,正驚疑,卻突然心有靈犀。
那人輕輕地將帳子撩開,如夢似幻,眼前站著的,竟然是桓玹。
就在昨夜,桓玹抱著她,安撫她的不安,又把自己先前計劃的種種皆都告訴明白。
因為如今太子被罰禁足,睿王也順利地接手內閣,所以只剩下了最后一關。
桓玹打算用“引蛇出洞”,便是錦宜今日的宴請。
而錦宜果然完成的極好,順利地以言語機鋒引得睿王按捺不住,自己吐露了實情。
當然,這也是因為睿王一時自大的忘了形,畢竟在他看來一切都已成定局:皇帝病的昏聵,桓玹在北疆無法回來,太子也已給禁足,而內閣的事務也盡在掌握,京內只他獨大……索性痛快說明心中得意的籌謀,橫豎錦宜跟子遠在他看來,都已經是死人了。
誰知卻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如今,大事已諧。
桓玹見錦宜入內,忙也跟著去了。反把明帝撇在外間。
子遠覺著十分尷尬。
早聽說皇帝陛下病重,精神昏沉,別說走路,說話都是困難。
但今日一見,明明是精神矍鑠,神采煥發(fā)的依舊叫人不能直視。
子遠又想到方才經歷的睿王變身,桓玹現身等等……覺著這毅國公府……乃至長安都實在是太危險了。
明帝看了看子遠。
雖然皇帝對著親近的人會談笑無忌,毫無架子,但是同子遠畢竟還生疏了一層。
子遠重新見了禮,束手恭立。
明帝淡淡望著面色忐忑的年青人,自己也覺著沒趣,何況又知道桓玹這一進去,一時半會兒只怕是出不來,難道要他皇帝陛下在這里干等不成?
正想著不如回宮,外間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內侍阻攔的聲音,然后又是少年的叫嚷:“怎么不許我進去?”
明帝聽了,精神一振,忙道:“快叫他進來!”
一聲令下,有幾道身影爭先恐后地從外頭闖了進來。
子遠早聽出那是八紀的聲音,見紛紛地進來了這許多小少年,不由意外。
為首的自然是八紀,然后是子邈,蕭立,再往后則是尉遲凜的孫子尉遲貞。
他們身上統(tǒng)一穿著射獵的服色,一個個滿頭大汗,眼神焦急。
猛然見明帝在前,大家紛紛跪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