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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辭托辭,”皇帝擺擺手,“上次你叫我不去修地宮,我都答應(yīng)了,省出的銀子也夠使的了吧。除了用錢,內(nèi)閣還有什么事繁忙你?”
桓玹道:“今兒兵部還嚷嚷著要換鎧甲了。”
皇帝氣的把龍袍掀起來:“你還想要什么?把我的衣裳也省下來給你們換鎧甲成不成?”
桓玹笑道:“臣不過只是一說,陛下這把年紀了,怎么脾氣還是這樣急?”
皇帝瞥著桓玹:“地宮是我答應(yīng)過皇太后的,為了你們用錢,我被皇太后罵了多久。不見你半聲好,現(xiàn)在又來要錢……對了,你只管跟我要錢,自己花錢倒是花的順手啊。”
桓玹道:“臣怎么花錢了?”
皇帝冷笑了聲:“你當我在宮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上次端午節(jié)街上的喜餑餑,以及晚上那震驚了大半個長安城的煙花,是誰的手筆?”
桓玹咳嗽了聲,沒有回答。
皇帝傾身細看他:“怎么,無言以對了呢,還是準備抵賴?”
桓玹道:“不敢抵賴,的確是臣所為。”
皇帝嘖嘖不已:“看不出來,桓玉山你還是個情種呢,那個酈家的小姑娘到底是何等傾國傾城的女子,把你迷得這樣,你不是向來最討厭煙花那種浮華不實的東西嗎?”
桓玹泰然自若道:“是討厭,但是那孩子喜歡。”
皇帝幾乎把嘴里才喝的茶都噴了:“改天朕要傳那酈家的姑娘進宮,我親眼看看,到底是個怎么樣不世出的絕色,才配得上我們的玉山。”
桓玹又咳嗽了聲:“陛下,萬萬不可,這樣會嚇壞她的。”
皇帝咬牙切齒:“是啊,是啊,你為了美人一笑,居然動用朕工部的工匠高手,給你做那什么執(zhí)子之手……你著實能耐啊,以后缺錢了別找我要,自己想想你為美人花了的那些再說。”
“陛下。”桓玹不再說什么,只是看著明帝。
皇帝對上他的眼神,頃刻,才又嘆了聲,他舉手在桓玹肩頭上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道:“算了,這不過是戲言而已,你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我當然更替你高興?如果你早跟阿羽成婚,這會兒孩子也都滿地跑了……”
桓玹眉峰微蹙。
明帝笑道:“好好好,不說那些了,既然你真心喜歡這個女孩子,那就把婚期定的往前一些,趕緊成親,生個娃兒讓朕看看。”
桓玹臉色放晴,欣然道:“是,謝陛下金口玉言,臣會盡量。”
皇帝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先前怎么沒看出來你居然是個急色之人!給朕滾!”
桓玹出宮回府,聽著外頭車輪碾過水聲,想起內(nèi)閣里周悅跟張莒的談話。
他的心也像是地上肆意橫流的水流一樣,不停地變幻各種思緒,直到馬車停了下來,外頭有個小人兒的聲音叫道:“三叔,三叔!”
桓玹掀起簾子一看,竟然是八紀,被侍從抱在懷里,滿面焦急。
***
外頭的雨聲變得密集。
錦宜突然記起來她叫子邈等在外面,這會兒只怕被雨淋成了落湯雞,也許還會得病。
“放開我!”才有些羞紅的臉復(fù)又變白,錦宜用力將頭轉(zhuǎn)開,雙手推在桓玹胸口。
“擔(dān)心子邈?”
她停了動作,抬頭看他,桓玹道:“放心,已叫人把他領(lǐng)走了。”
許是看出了錦宜的擔(dān)心,桓玹握著她的手,領(lǐng)著她走到窗戶旁邊。
那兩扇雕花窗本就是虛掩,被他輕輕一推,院中的景致一覽無余,依稀可見原先請自己進內(nèi)的那位中年文士,手里撐著一把傘,領(lǐng)著子邈走到旁邊廊下。
錦宜微微松了口氣,轉(zhuǎn)身之時,突然又想到,從這窗戶看出去,院子里所有情形都逃不過雙眼,桓玹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屋子里的,方才她在外頭暴怒毆打子邈,是不是也被他看見了?
她詫異地揚首看向桓玹。
桓玹微微一笑,這個了然的笑容讓錦宜覺著害怕,他好像真的會看懂她的所有小小心意。
“方才你在外頭……我都看到了,”不動聲色地把她的小手團在掌心,桓玹道,“你也不必再找什么教授先生,子邈的事,我已經(jīng)處理妥當了。”
……果然給他看見了。
錦宜心里突突亂跳:她方才發(fā)怒的樣子,一定面目猙獰,自己也都嫌棄害怕,可雖然狠打子邈,卻正是因為實在痛心的緣故。
可從外人眼里看來……這仿佛,正是她行兇虐待弟弟的直接證據(jù)。
可桓玹為什么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驚愕跟嫌棄?
錦宜訥訥:“處理?這是什么意思?是我沒教好他……何勞輔國大駕?”
桓玹道:“又一次叫錯了,我給你數(shù)著呢。”
錦宜皺眉瞪向他,桓玹笑道:“好好好,我說就是了,其實你誤會了子邈。”
“什么誤會,我親眼看見,三個孩子都受了傷,其中一個還……”錦宜的眼睛有有些濕潤。
桓玹道:“打傷了他們的,不是子邈。”
錦宜驚的失聲:“什么?”
“你當子邈真的有那種一個打三個的能耐嗎?打傷他們的,是八紀。”桓玹嘆了聲。
錦宜從頭到腳都繃緊起來:“八……八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