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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屬于貓兒狗兒其中一類,但酈老太顯然是逃不脫被歸于其中了,
酈老太身不由己地出了院門,欲要跳腳,又因為方才嬤嬤那一聲,像是將她從夢中震醒了似的。
旨意雖然已經下了,但酈老太因為一心關懷自家的香火,且錦宜向來在她心中也毫無地位,因此竟然淡忘了此事。
這會兒重想起來,酈老太松開抓著錦宜的手,定了定神后問道:“你……那個圣旨上說的,是真的?”
錦宜也很想質疑那圣旨上所說是假的,但那得冒著殺頭之罪。
于是她說道:“您老人家先回去歇著吧,我立刻也要出門呢。”本是要跟桓素舸請示一聲的,看這個模樣,自然是不成的。
酈老太問:“要去哪里?”
錦宜不肯跟她說去桓府,免得節外生枝,便說:“有一件小事。”
沈奶娘趁機道:“馬車早已經備好了,姑娘已經耽擱了挺長時間。”
若是以前,酈老太太一定又要痛斥,且非要問明白去向不可,但是現在……她只得含糊道:“那去吧,早去早回。”
錦宜行了禮,隨著沈奶娘離開。背后酈老太太望著兩人身形消失,又回頭看了看桓素舸的小樓,氣的咬牙切齒地說:“一個個都是翅膀硬了的,完全不把老娘放在眼里,這世道都變了……不孝的人會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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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宜上了車,沈奶娘忙著給她整理被扯皺了的衣裳:“叫你別去,非要去。”
“瞧過了我也好放心,”錦宜回答,又問,“不過給老太太這樣一鬧,以后家里只怕就不安寧了。”
沈奶娘道:“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操那心干嗎?何況……”
雖然奶娘及時打住,錦宜仍是聽了出來:“何況什么?”
沈奶娘咳嗽了聲:“姑娘,你為什么這么不喜歡桓輔國?”
錦宜愣了愣。
沈奶娘又補充道:“如果說是因為他年紀大些……如今這個世道,是不在意這些的,年紀大點兒其實也沒什么不好,懂得疼人……”
說到這里,沈奶娘想自己打自己一個耳光:雪松那樣子倒是個會懂得疼人的,至于桓玹……上次大雪天他一根手指把錦宜推開的場景沈奶娘可也是目睹的,何況這人位高權重,竟是從頭到腳都看不出有任何一絲會懂憐香惜玉的。
于是她別出蹊徑地說:“而且人家長得好啊,你瞧那模樣,身段,看起來比咱們老爺小十歲不至。”
錦宜正在竭力想象桓玹“疼人”的模樣,雖然她自詡無法想象,可是……腦海中居然不由自主地浮現那天從寫意樓里被他抱回府,以及上次在酈家后院給他帕子時候他淺淺一笑。
然后,夢中洞房夜的情景又大煞風景地跳出來,成功的讓錦宜打了個寒戰。
奶娘頓了頓,咳嗽了聲:“如果你是覺著輩分會亂……那也無妨,做官做到人家那個地步,這些東西也不必太過在乎,何況又不是真的有血親關系,我以前見過有嫂子嫁給小叔子,公公娶了兒媳婦的呢!”
錦宜瞠目結舌,同時再度體會到權貴的好處。
那一次因為錦宜嘲笑桓玹年紀輕輕就當了“叔公”,奶娘還一本正經地教訓她“輩分的問題不能亂”,現在居然完全不當一回事了……真是個奇跡。
錦宜不由說道:“奶娘,你以前也是在我們家,我怎么沒聽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沈奶娘咳嗽了聲:“我小時候聽人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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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桓府跟前,來喜兒去報了酈府的名號,只說是大小姐有事要求見桓府三爺。
桓府小廝一溜煙入內稟報。
不多時,有轎子迎了出來,請錦宜入內,后下了轎,丫鬟領著,走的卻是先前沒走過的路。錦宜問道:“這是去哪里?”
前方丫頭道:“回姑娘,是去三爺的東書房。”
“輔國不在南書房嗎?”
“今兒是在東書房。”
兩個丫頭似乎對錦宜十分忌憚,回話的時候恭謹的頭也不敢抬,更像是生怕說錯話一樣惜字如金。
錦宜先前來過幾次都沒得這待遇,相反,通常是被明里暗里當天外來客一樣圍觀的。
這一次如此,其中是何原因,隱約自然也猜的到。
漸漸地又進了一重院落,不像是南書房般二層小樓,除了單面進門的門墻,其他三處都是起立的屋宇,雕梁畫柱,氣派雅致,庭院中假山流水,數叢芭蕉。
兩個丫頭不敢再往內走,就在門口停了下來,錦宜遲疑著,里間一個侍候的書童迎了出來:“姑娘請隨我來。”
錦宜這才也跟著邁步進門,書童道:“三爺現在不便見客,請姑娘略等一等。”
說著,把錦宜引到右手側的一間房中,錦宜臨進門,探頭看了眼……這三面的房子從外觀看布局完全一樣,且都房門緊閉,看不出桓玹人在哪里。
書童請錦宜坐了,又送了幾樣茶點上來,請她享用。
錦宜看著那點心做的精致,仿佛很合自己口味的意思,她因出來的倉促更沒吃早飯,正想嘗一嘗,又想起今天的來意,頓時食欲全無。
如此枯坐了足有一刻鐘,里間外間俱鴉雀無聲,錦宜忍不住問那小童:“輔國在做什么?怎么還沒動靜?”
那書童只陪笑道:“您請再坐片刻,輔國暫不得閑。”
錦宜只得又耐心坐了半晌,茶都喝了兩盅,饑腸轆轆加憂心如焚,坐在這里的沒一刻都顯得煎熬而漫長,倒是長痛不如短痛。
錦宜起身走出門,左右瞧了一眼,便往右手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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