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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遠啼笑皆非:“你快閉嘴吧,讓姐姐聽見這種話,更要氣死過去。”
子邈聽了這句,才忙捂住嘴。
白天他們兩個都在書塾,只在下午回家才進門的時候,聽仆人沸沸揚揚說什么大小姐暈倒了,回來一打聽,才知道原因。
子邈無法想象,自己的姐姐心里到底對于“三叔公”有多大的恐懼或者心結,才會因為聽見這個消息而直接嚇昏了。
子遠倒是有些明白錦宜的感受,他也覺著這門親事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比如其中牽扯的輩分就已經夠叫人頭疼的了。
可圣上賜婚的消息已悄然傳開,既然有了圣旨,誰還敢多嘴半分?
何況就算不是圣上旨意,假如是桓玹自己認定的這門親事,也自然“不由分說”,完全不必理會旁人,而圣旨……不過是更加順理成章,錦上添花而已。
可子遠心里一個解不開的謎題是:這門親事到底是誰先提出來的……或者說,在這門親事里,到底是誰先起了意的?
他突然想起了寫意樓里那個氣度沉穩指點他明路的人。
那會兒,林清佳對那人似十分恭敬忌憚。
然后,是上元夜……那人又及時伸出援手,以及那隨之而來的禁衛。
這兩次事情里,錦宜明明是被什么人接走了才消失了一段時間,但她竟連最親密的弟弟都瞞著不說……
再加上后來給桓玹下大工夫繡的那手帕,子遠似乎發現眼前的線一個個地被串聯了起來。
答案直指向背后的:桓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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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間,雪松好不容易安撫了女兒的情緒。沈奶娘又將煎好的寧神湯給錦宜端了,喝了一碗。
錦宜吃了湯水,原先被震碎的心神拼拼湊湊,回來了幾分:“爹,這是為什么?”她明明聽見了桓玹拒絕,是什么讓他改變了主意?
雪松道:“其實,他也沒什么不好……相反……”
假如桓素舸不是錦宜的繼母,又假如桓玹不至于大錦宜那么多……也許這的確是一門難得的姻緣。
可最近酈家所吃的從天而降的大餅已經夠多了,而桓玹這一個,連雪松也內心恐懼,覺著實在吃不下了,光想一想,就已經有一種要被撐死的感覺。
雪松道:“我聽夫人說,是輔國……是輔國他喜歡你。”
“這怎么可能!”從跟桓玹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跟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從來她所做的事似乎都也觸犯到他的逆鱗,雖然他大人大量,不至于明晃晃地憎惡自己,但是“喜歡”兩個字,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字眼。
雪松嘆息道:“傻孩子,若不是輔國喜歡你,圣上怎么會下旨賜婚呢?”
桓玹跟明帝的關系自不必說,若非桓玹向明帝授意,九五至尊絕不會留意到長安城里一個素有惡名的微不足道的酈錦宜。
雪松看著錦宜茫然失魂的模樣:“今晚上先好生休息……我回去再跟夫人商議商議。”他嘆了聲,叮囑沈奶娘好生照看,自己起身離去。
錦宜望著父親心事重重的背影消失,頹然往床上一倒:這會兒,她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境之中,也許這不過是個長了些的噩夢,等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未發生。
次日一早,錦宜坐起身來,手往腕上撫摸,摸到了一串金絲楠木的佛珠。
她直直地坐了半晌,翻身下地:“奶娘,讓人備車。”
沈奶娘跑進來:“一大早兒要去哪里?”
錦宜俯身穿好鞋子,便去洗臉:“去桓府!”咬牙切齒,像是要找人火拼。
第38章 錦上添花情難自禁
錦宜匆匆洗漱完畢, 便催著要出門,沈奶娘道:“先吃點東西再走也不遲,是不是還要先去跟夫人請示一聲?”
這句倒是提醒了錦宜,她站在門口躊躇片刻:“雖然說了未必有用,可畢竟……好吧。”
兩人出門, 先往桓素舸房中而來,眼見將到, 突然發現有兩個婆子趴在角門上, 不知道正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錦宜同沈奶娘悄悄走近:“看什么呢?”
兩個婆子嚇得跳了起來, 回頭見是他們, 才忙行禮:“姑娘, 沈奶娘,沒、沒什么。”
錦宜早走到門口往內瞧去,依稀聽見里頭說話的聲音, 其中一個嗓門格外高亢,竟是酈老太太。
難不成, 這一早上酈老太太在桓素舸房中有事?可聽這腔調, 卻不像是正常說話, 反像大吵大嚷。
沈奶娘便問那兩人:“出什么事了?快點老實說。”
兩個面有難色, 期期艾艾道:“這嚷嚷的這么大聲,一聽不就明白了嗎?”
另一個道:“聽說,是夫人有了身孕, 可是、可是不知道怎么……像是不想要, 老太太就在里頭吵起來了。”
昨兒錦宜被沈奶娘點撥, 雖然對此已有了些心理準備,但乍然聽了這種話,仍是大吃一驚,便斥責道:“胡說,若是真的有了喜,怎會不想要呢,必然是中間有什么誤會,你們再要敢胡說亂傳,我決不輕饒!”
那兩個婆子嚇得連連點頭,沈奶娘便讓她們去了。
錦宜驚愕問:“奶娘,真給你說中了,難道夫人真的有了身孕?但方才他們說什么不想要?”
沈奶娘嘆道:“我昨兒給你說的時候,就擔心這個吶,夫人跟咱們這些人不一樣,她的想法咱們誰也猜不透,罷了,今兒來的不巧,聽里頭六國大封相似的,咱們先走吧,別攪進去,留神又惹一身騷。”
錦宜知道她的意思,桓素舸心思深沉,酈老太太卻蠻不講理,兩個人都不是好相與的主兒,但是……桓素舸若真的有了身孕,哪里禁得住酈老太在此高聲大氣地吵嚷?雖然錦宜從未設想過酈家再添丁,但如果此事是真,那自然是值得慶賀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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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雪松晚上回來,照例去見老太太,酈老太等了一下午,便嘀嘀咕咕地把自己心里猜想都跟雪松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