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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以為是八紀多心胡說,沒想到是自己目光短淺,還不如一個小孩子心明眼亮。
錦宜不肯直面自己的駑鈍,遂嘴硬道:“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八紀道:“難道子邈沒有告訴你嗎?”
錦宜突然覺著臉又開始發熱,于是假作把帕子沾水的樣子回身:“不懂你在說什么。”
八紀蹭到她身旁:“不懂不打緊,子邈還不信呢,遲早讓他服我。”
錦宜的心一跳,八紀忽探頭探腦:“酈姑娘,你的這手帕挺別致,是哪里買的?”
錦宜一怔,轉頭笑道:“天底下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說人話?”
“這當然是我自己做的。”錦宜努嘴。
錦宜覺著,八紀這小子的長相顯然跟他的性格是成反比的,長的越可愛,性子就越加倍的可恨。
八紀興致勃勃地盯著那手帕,像是盯著什么寶貝:“給我看看。”
一塊兒帕子而已,也不值什么。錦宜正要給他,心念一轉又收了回來:“上次那塊不是在你手中嗎?”
八紀的大眼睛眨動,然后道:“那塊……我丟在家里了,我就看看而已,你怎么這么小氣?”
錦宜看看他無辜的臉,又看看濕了的手帕,雖然覺著這樣一塊薄帕子大概也掀不起什么風浪,可是心里總有些不踏實。
她正猶豫,八紀伸出圓乎乎的胖手,靈活地將手帕奪了過去:“這都舍不得,將來怎么當太子妃呀,太子殿下知道你這樣吝嗇守財,一定不會喜歡你的。”
錦宜驚愕跟羞窘交加,跺腳道:“你瞎說什么?”
八紀人小腿短,跑的卻非同凡響地快,就像是人甚至連一只小老鼠都跑不過一樣,八紀嗖地竄開數丈遠:“我找子邈去了,不信你自個兒問啊。”
錦宜正覺著這小孩兒越發瘋了,桓玹那么正經的一個人,居然教出了如此頑劣的孩子,可也算是“教導無方”了,就這樣還去給太子當老師呢……八紀如此,可不知太子被教歪成了什么德行。
跟八紀鬧了一場,原本的邪念也都煙消云散,整個人恢復了正常。錦宜正要回房,誰知一轉身,卻發現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站在身后的廊下,身形玉樹臨風,俊秀的臉上,兩只眼睛笑的明媚彎彎的,一看就知道這是個明朗可親的人。
錦宜這才明白八紀那句“不信你自個兒問”是什么意思,原來這立在廊下的,正是太子殿下李長樂,可是看他站在這里的淡定姿態,也不知道看他們兩個鬧騰了多久。
錦宜瞠目結舌之余,耳畔聽到八紀壞唧唧的笑聲,漸漸遠去。
“殿下……參、參見……殿下。”
錦宜在心里極快地回想自己方才跟八紀是不是說了很多沒規矩的胡話……一邊急忙低頭,想要行禮。
可方才浸過冰水的手仿佛都僵硬了,連臉皮上仿佛也都起了一層薄冰,卻又因為內心的羞窘,被迅速上升的體溫烤的的漸漸融化,簡直是介于冰與火之間的體驗。
相比較錦宜的羞窘無地,太子殿下李長樂卻自在多了,他笑吟吟看著錦宜:“你就是酈家大小姐嗎?”
錦宜想去撓撓癢癢的臉頰,卻又忍住:“不、不敢,正是小女。”
李長樂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子,跟他尋常見慣的女子相比較,眼前的這位,顯然是個異數。
不管是她方才跟八紀的“說笑”,還是用池子里冰水洗臉的舉止,以及先前風聞過的那些有關她的……
李長樂心里琢磨,眼光卻落在錦宜身上挪不開。
錦宜天生膚白,雖還未完全長開,神情里有一股天然嬌憨跟小荷初露的清麗。
這會兒因冷熱相激,弄得雪膚反而透出薄薄地桃花紅,竟顯出幾分令人心折的嬌麗驚艷,又因為低著頭,清新嬌麗里更多些許楚楚可人的羞怯,讓自詡品格甚高的太子殿下都覺著眼前一亮。
李長樂不禁說道:“你……看起來可跟傳聞中的大不一樣呀。”
“傳……傳聞?”錦宜詫異而懵懂,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李長樂負手,哈哈一笑:“抱歉抱歉,一時失言了。”
錦宜正疑惑地望著太子殿下,李長樂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轉身就跑。
像是被人拽著線拉扯著的風箏,錦宜身不由己地隨著牽線的太子,飛快地跑過月門。
李長樂止步,將身子貼在月門邊上,同時對錦宜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錦宜正著急地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出來,打量太子殿下的神情,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第23章 窺巾帕查問私情
原來是先前跟隨錦宜的那小丫頭, 拿了一塊兒厚巾子回來,見院子之中無人,摸了摸頭:“姑娘又跑到哪里去了?”張望了會兒不見蹤影,只得先走了。
錦宜啼笑皆非,李長樂則笑道:“哎呀是她, 倒是讓我虛驚一場。”
錦宜問道:“那殿下是在躲什么人?”
李長樂道:“自然是酒桌上那些人,實在是沒意思的很, 我才跑出來的。”
忽然他又醒悟:“抱歉抱歉, 我忘了這是你們家里在辦酒席, 我并不是說酒席不好, 而是說喝酒的人沒趣。”
他滿臉真誠笑容, 絲毫沒有身為皇族的威嚴高傲,反而像是個認識已久的朋友。
錦宜大開眼界:如果不是先入為主地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會認為是哪家隨和的少年公子。
錦宜呆看了李長樂一會兒, 也驀地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在這里,她正要行禮告辭, 李長樂道:“啊……你會不會向太師告狀呀?”
錦宜被這個太師的名號弄得糊涂, 李長樂善解人意地補充解釋:“就是桓輔國。”
錦宜捶了捶自己的榆木腦袋, 這才想起桓玹還有這一重光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