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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婧這便看著她,把手里吃了一口的玉帶糕放回盤子里,開口道:“你要真是想留下,宅子地畝都不成問題。只是,你不在那里等沈翼了么?”
姜黎低頭默聲片刻,而后抬起頭來看著姜婧,說:“不等了,他怕是不會來了。這樣也好,各過各的日子。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從最開始遇見,就注定了沒有結果。”
姜婧哪里看不出來她真正的心思,但也知道這不是一廂情愿的事情,是以不多說。她正琢磨著說些什么安慰姜黎,鄰桌忽來了個人,從外頭帶進來的渾身寒氣還沒有散盡。姜婧原也沒注意那人,不過聽他坐下后就說:“你們知道么,京城發生大事了。”才注意到。
姜黎這時候還是無心的,只姜婧看著那人,看他搓了搓手端了杯茶吃,又小聲說:“壽王終于反了,你們猜怎么著?”
姜婧聽到這話就斂起了神色,伸手搭去姜黎的胳膊上,推了推她,示意她聽鄰桌說話。姜黎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又聽到鄰桌另一個說:“你才知道?這都多久的事情了,夏日里那會兒反的,你到現在才知道?我看你啊,和你家里的婆娘有一比了,只知道家長里短。什么怎么著,人人都覺得他能成,結果領了二十萬大軍,還是敗了。”
姜黎聽到這些話自然就聽出來是說的什么了,她便也斂起神色把耳朵豎了起來。與姜婧便不說話了,只聽鄰桌說話。
那剛進來的人熱了身子,便把身上的斗篷脫了去,笑著說:“看來倒是我現拙了,你們什么時候知道的?我可是才知道,還想著今兒小聚,拿來和你們說道說道呢。”
又有人接話,“官府里當差的早就都知道,那消息傳到咱們這里,頂多三個月,你瞧瞧,現在都過了多久了?這些日子沒見,你都忙什么呢?這種事情也不知道。”
“被家里的婆娘逼著在家讀書寫字呢,非要我考個功名不可。”那人說著搖頭,“我哪是那讀書的料子?真真是白費力氣。她們婆娘之間,可不是都說些家長里短么,關心不到這些事去。你們知道,那跟我說說,壽王的二十萬大軍是怎么敗的?”
這就到了賣弄的時候,知情的人開始一一透露,說:“皇上罷朝就是設的一個圈套,說是去金明池避暑,實則是逼壽王反。他帶了一些兵埋伏在金明池,抵抗壽王的兵,拖住了時間。然后皇孫又去秦州汾州借兵過去,把已經傷了元氣的禁軍擊潰。壽王當日就在動亂中死了,據說是被一個將軍殺的,就是皇上唯一剩的那個親信。”
“這么本事?”那人接話,“那那個將軍呢,拼死護駕,這會兒不是成為朝中第一人了?”
在座的人搖頭,“他才領了多少兵,對抗禁軍二十萬,能有多大勝算?據說當時傷得很重,現在八成已經魂歸天際了。那樣都能活下來,那命得多硬?”
他們余下再說的什么話,已經都模糊在了姜黎的耳邊。她心里瞬時像被什么擊穿,再也坐不住,起身拿起斗篷披也不披,便直接離開桌子下了樓。姜婧大約能體會她的心境,一直以為沈翼投靠了壽王,在京城過著安穩的日子,這會兒卻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
姜婧也不再坐著,拿了斗篷披上,叫小顏,“走了。”
如意和阿香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看姜黎已經下了樓,只好也急忙跟上去。卻見她步子走得急,一直追到客棧才追上她。到了客房,便見姜黎已經開始拿出所有的衣裳,全部堆在床上,一片凌亂,而后拿了包裹還是打包。
如意和阿香不知道她怎么了,自上前去問她:“發生什么事了?”
姜黎還是胡亂地收拾衣裳,收拾著收拾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忽而生氣地把手里的衣裳擲在床上。阿香和如意看她這樣,便不敢說話。姜黎也沒有沖她們兩人發脾氣,緩了半晌才看向如意小聲道:“不是說你家二爺投靠了壽王么?”
問罷了自覺也不該質問如意,便又低下頭來自己嘀咕,“我就說他怎么可能不來找我……我一直以為他好好地在京城過著自己的日子……我還想就這么在這里過自己的日子……”
如意被她問那句話問懵了,這會兒和阿香看著姜黎又亂七八糟地說著這些,捋不順她話里的意思,但知道不好。想問話,卻也不知道該問什么。
姜黎平靜了些,忍著心頭的陣痛,對如意和阿香又說:“收拾東西吧,馬上就走,我們回京城去。”
如意和阿香便不說話,開始幫著一起收拾東西。收拾了一陣姜婧才到,她是有身孕的時候,行動總緩慢許多。她到了還微微喘息,只去姜黎旁邊安慰她,說:“那些人說的話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沈翼命大,不會就這么走了的。”
這話如意聽得明白,忽睜大了眼睛看向阿香,又看向姜婧,問:“我們二爺……”
姜婧看著她沖她搖搖頭,又看向姜黎,“你別著急,路上慢慢走。也別還沒見著他,就先把自己的身子熬壞了。不管怎么樣,見著了再說。”
姜黎聽著她的話,便一直點頭,把唇抿得死死的,不讓自己情緒崩潰。她一直以為沈翼是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才會這么長時間沒來找她。現在只覺心痛,想著他是為自己送了命,所以才沒來找她。而她呢,一直在動搖,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有信心,不夠堅定。她手上動作也不停,只覺得這時候自己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