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流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皇帝說完這話,第二日就讓汪富春把話傳回了宮里。果然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讓許多朝臣覺得不能忍。這又到壽王府上坐下吃茶,商討對策。有說圣人道理的,說君臣就是君臣,君為臣綱,只能耐心勸導。也有脾氣暴躁些的,直接就說:“咱們有耐心勸導,百姓沒耐心等!你瞧瞧多少折子壓在那里,再這么下去,得起□□!”
而后自還有更激進的跳出來,直接勸壽王反,說:“唯有此法,能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壽王看著這些人七嘴八舌,心里膨脹的欲-望早已壓不下去。薛平昌遭人暗算,他就難壓震怒。這會兒老皇帝自己作死,非要拿立儲的事把君臣矛盾激化,他只覺是天意。就算薛平昌沒死,本來也就有這條準備,如果老皇帝一意孤行惹惱眾臣,他便可以順應天意民心,取而代之。
他不想再等下去,死了一個皇太子,再來一個皇太孫,說不準再給皇太孫繼了位,接下來的事情就將越來越多。不如干脆果斷一些,成大事者,從來就不是那些優柔寡斷的人。
因壽王手拍炕桌,凝聲說了句,“既然諸位大人向本王請愿,要本王救百姓于水火。本王便勉為其難,為百姓謀這個福祉!”
第74章 蘇州
壽王做過類似的事情,這一回做起來便算輕車熟路,前一回還要想辦法避過嚴順恩,費些周折,這一回則是半點障礙也沒有。內閣在孔首輔的帶領下給他出了文書,再用他手中偽造的兵符,交由禁軍副統領去禁軍軍營調兵。當然,這一切做得都不動聲色,畢竟調兵逼宮這事張揚不得。事情還沒成為定局之前,弄得民心大亂才是最要命的。只要大局一定,再亂都不怕壓不下來。
卻說皇城禁軍是駐扎在京城東面郊外,這番聽從壽王調遣,要從東郊去到西郊,越城而過少不得要引起動蕩。當年那回謀反,他沒敢調用太多禁軍,也是晚間悄悄入城進的宮,怕生亂子。也因為人數不多,所以在老五帶兵入城阻止后,就沒有得手。但因老五帶兵急急闖入宮門,就打亂了局勢。
經過上一回失敗的教訓,眼下這回壽王自然是用盡全力,讓禁軍副統領把所有能調的禁軍全部調離軍營。他坐鎮作首,帶領一行人浩浩蕩蕩從城北郊外繞行。在不影響城中百姓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把兵力帶到城西金明池。京城方圓也有二十里地,走著跨過整座城,便是步伐快的,也要一個時辰。
然這事也不能做得隱秘到什么人都不知道,再說皇孫那處得到壽王已從東郊調兵的消息后,便暗下領一行人出宮快馬加鞭直奔鄰近秦州和汾州去借廂軍。和老皇帝擬下的計劃是,借到兵后,騎兵快馬先行趕去京城西郊支援。余下步兵快著步子再趕過去,這么一波接一波,能拖住時間,最后也能擊敗壽王,保下老皇上的命。
所以,皇孫做的這事兒就是趕時間的事情,別的沒有太多顧慮,只怕稍晚一步可能就再也看不見他的皇爺爺了。然就在他和手下的人借到廂兵往回趕的時候,他手下的人拉住他,忽悄悄問了句:“殿下可有上位之心?”
這個問題問得意圖十分明顯,如有上位之心,現在就故意稍放慢些步子,等壽王和皇上在金明池自相殘殺。以壽王的兵力,肯定能將皇上一干人等擊殺。到時他們趕到,以誅殺亂臣賊子的名頭將壽王拿下,那么皇位自然就是他的。
皇孫沒想過這問題,只蹙眉看手下的人,說了句:“那是我皇爺爺。”
他手下的人道:“皇上和壽王不是親父子么?”
所以在皇權面前到底有沒有親情,無人能說得明白。古來成霸業者,誰不是無情冷血的?生在帝王之家,就從來沒有父子親情,沒有兄弟如手足之話。或許起初也是有的,但權力擺在眼前時,也就從了人之本性。
那廂壽王帶領二十萬禁軍,直奔城西金明池。軍后亦有擁護壽王的好些朝臣跟隨,想著壽王此番成功之后,直接就擁立他為皇帝。他們全部冒著殺頭的危險,把自己的未來前程押在壽王身上。當然,他們之所以敢這樣,也是認定了老皇帝無力回天罷了。在二十萬大軍面前,即便他是真龍天子,又有什么手段抵抗?
禁軍的左副統領卻有些顧慮,路上對壽王說:“正巧幾天前兵部把軍中的兵械武器都收回去清點,到今兒也沒全發下來。現在有的一些裝備,只是□□和大刀,沒有□□,也沒有盾牌。”而金明池的中心建筑在水上,老皇帝帶走的三千禁軍剛好是水軍。
壽王卻不以為意,“對付那幾個人,需要多精良的武器?他不過三千水軍,咱們又不是沒有水軍。他帶的那些人,當護衛使得,若用來作戰打仗,如何敵得過二十萬大軍。”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左副統領說罷這話也就沒話了。在馬背上把腰身挺得筆直,引著大批隊伍直往西郊而去。
這會兒老皇帝那也得到了消息,自然與沈翼并貼身護衛退到金明池上的水心殿。余下禁軍和沈翼的士兵全部一身上等鎧甲,手持堅盾,亦有□□長矛等兵器,排陣防御在仙橋內外。他們的武器,也都是一早就備好在金明池里的。他們有六千人,沈翼有自信,自己的三千人有了這些武器加成,并壽王的禁軍沒有精良裝備,一定能拖到皇孫的廂軍前來支援。
壽王也有同樣的自信,覺得自己的二十萬大軍定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老皇帝身邊的幾千人打得潰不成軍。當他到了金明池,看到內外已經做起了防御的士兵們,還笑了一下,說:“瞧,原來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還要做最后抵抗。”
壽王自然看出來了金明池守衛不對,不是禁軍,有些他甚至瞧著面熟,在沈翼的軍營里有過一面之緣。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仙橋內外布下的士兵,只冷笑一聲。本來他找沈翼就是給他面子,沒想到這個人冥頑不靈。既如此,也就只能送他歸西。他無有更多的廢話啰嗦,把手中寶劍一舉,看著自己身后的士兵如蟻蛹般沖向金明池。
有的人沖在半道上就被仙橋上過來的箭雨射中,拔掉肩膀上的箭繼續往前沖的有,就地倒下的,也有。而后兩邊交匯,自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刀刃拉過喉嚨,噴出腥濃的血漿。兵刃交接聲,不絕于耳,讓老皇帝眉心也蹙成了個死疙瘩。
沈翼在外領軍作戰,沒有多余的心思想任何事情。殺人殺多了,就殺紅了眼,只知道揮刀往下砍。雪珠濺了一臉,滿鼻腔的血腥氣,都成了對人最大的刺激。這一仗,壽王除了人多,并沒有其他什么優勢。士兵不如沈翼訓練的士兵扛打勇猛,裝備沒有他們的精良,兩個副統領的作戰經驗不足,壽王更是沒有上過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