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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翼沒有回她的話,只松開她的手腕子,從桶里站起來。姜黎瞧到了一眼,耳后的緋紅便越發大片,自默默把頭低了下去。沈翼便在她面前擦身子,穿褻褲,套寢炮,始終沒有說什么話。
他穿好衣服,去案邊坐下看書。姜黎便跟著他,在他身后站立,等著他吩咐事情。可是他就是不說話,也沒什么吩咐。這種陰郁的情緒,姜黎感受得出來。以前不關注他的時候自然不知道他情緒好還是不好,這會兒開始關注了,也自然能感受得出來沈翼的情緒正常還是不正常。
雖瞧出略有些不正常,但姜黎也不開口問。這大約也不是她該去問的,她的角色也就是個伺候人的妓-女而已,還沒被抬舉到能管主子的生活。她便就站著,一直站到沈翼看書看乏了,讓她回去,她才松了口氣。
這口氣松完了,困意便在眼皮上打架。姜黎打著哈欠回到自己的帳篷,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女人睡著打起了呼嚕。姜黎也無太多別的心思,自倒頭躺去床上,拉了被子便睡起來,旁的再不管的。每日都要天麻麻微亮的時候起來,能有多少多余的心情想別的?
要睡覺的時候沒心情多想,然等睡醒了,手上忙活起事情來,嘴巴和腦子閑了,自又琢磨起來。琢磨的自然不止這一日,接下來的兩日,沈翼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狀態,不知道在憋著什么。晚上她過去,不要她服侍,就讓她站一會就回來。好像沒什么不好的地方,但就是奇怪。
姜黎私下里說給阿香聽,阿香叫她把這幾日的事情都說一遍。姜黎掰著手指頭,壓根兒就沒事。阿香這就不知道了,于是跟她說:“誰又知道犯的什么病,你拿他做個孩子,哄一哄算了。男人么,有時候連孩子也不如呢。”
姜黎可沒有哄人的法子,自還是問阿香。阿香思前想后思來想去,給姜黎出了個主意——給他做口好吃的。
姜黎撓頭,“針線都是來了才學了精的,這做吃的可不會,從來也沒上手過。”
“我教你呀,怕啥?”阿香推她一下,又拍拍自己胸脯,“包在我身上啦!”說罷了又講道理,說:“這不在好吃不好吃,就做個心意。只要不是太難吃,都應該吃出好兒來。就因為你不會做,也沒做過,才顯得這心意滿實呀。”
姜黎聽下來,好像是這道理,便就應下了。這做吃的也不能盲目做去,總還要知道沈翼愛吃什么。姜黎和阿香便找周長喜打聽了一句,得知沈翼愛吃魚。這就算定下了,要給他做條魚吃。
可做吃食得要食材,做魚得要魚吧,也得要姜片油鹽吧。小東西到趙大疤那處磨一磨都沒什么問題,偏這魚是問題。就說這軍營里,什么時候吃過魚啊。也就偶爾燒兩條,都是沈翼幾個吃的,下頭的人瞧都瞧不見。
這會兒犯難起來,虧得周長喜找了把魚叉出來,說:“走,保準給你叉兩條上來。”
阿香便就一邊夸他仁義,一邊拉著姜黎與他一起去河邊。這河水里魚不多,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來三條三寸小魚。周長喜也是叉出了汗,一面抹額頭一面喘氣,問姜黎和阿香,“可夠了?”
阿香看看姜黎——這哪能夠呢?但也不能生硬強求,理所當然拿周長喜當個苦力使。因姜黎去抱起地上的陶盆,笑著道:“夠了,有一條都成。”
周長喜便松了口氣,“那端回去做吧。”再讓他叉,命都要搭進去了。
姜黎端著陶盆往前走,阿香跟在后頭和周長喜并行。阿香看了周長喜兩眼,忽說:“你是個好人,拿咱們做人瞧,這軍營里,也就你一個。今晚你等著我,我去帳里服侍你,保管伺候你舒舒服服的。”
周長喜還在擦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你們能說得上話,就多說兩句,沒事幫襯一些,就當做善事。都是窮苦日子里過來的,誰家沒賣過個把閨女?從小看到大的,覺得你們可憐。好好的人家,誰讓自家閨女干這個?”
阿香聽了這話嘆氣,“正是這話了,咱要是生在大家里,那也得是個才女千金。命不好,打小就被家里賣了,那時也就值二兩銀子。從良民入奴籍,再入娼籍,就是那么個路子。”
說到這話,周長喜悄悄抬手指了一下走在前頭的姜黎,又沖阿香擺擺手,“莫說了。”
阿香看著姜黎的背影,自閉上了嘴。誰說生在大家就能一輩子安順,總也有命不好倒大霉的,姜黎便是這種——從貴族,直接入娼籍。
歇了這話,自又再閑扯些別的。這么一路說一路講,去到伙房。姜黎纏著趙大疤要了些油鹽醬料,那邊阿香和周長喜一起殺了魚,洗了干凈放在盤子里擱著。
趙大疤可不那么信任姜黎和阿香兩個人,自然讓周長喜從旁看著,別叫她們倆把伙房給造沒了。周長喜應聲,“您可放一百二十顆心。”
這就算打點好了,姜黎細心聽阿香和周長喜說了一番魚的做法,便深吸了口氣準備開始上手。阿香給她生起火來,周長喜在她旁邊提點——
“拿面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