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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接著洞口灑下的月光,綱吉看到清美睡得很痛苦,表情很掙扎,不知是做噩夢還是被小腹的痛處折磨得連睡夢都是痛苦的。
雖然覺得這樣做對一個小姑娘有些不得當,但看著清美痛苦的神情,綱吉覺得還是先讓她睡個安穩的好覺比較重要,畢竟今天白天實在太累了,而且明天可能還會這么艱辛。
這么想著,綱吉的右手便燃起了大空火焰,然后又很快滅掉,接著將仍然處于高溫狀態的掌心隔著衣服貼上了清美的小腹,借此減緩一下她的疼痛。
另一只手則是輕輕地撥開了她緊貼在額頭上的濕漉漉的頭發,讓她能夠稍微舒服一些。
就在這時,他聽到睡夢中的她嗚嗚噥噥地在說著什么,而且看那眉眼都糾結在了一起的神情,必然是一個噩夢。
下意識地稍微湊近了一些,然后,聽到她在低低地帶著份渴求地囈語著:
“你別走,別走……你答應過我的……”
一瞬間竟然有些震撼,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像個無助的孩子。
而他心里一時間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雖然很清楚她口中的那個“你”指的不是他,但他還是自言自語般地回應著她:
“我不會走的,放心,不會的。”
……
第70章 大鳥依人
雨后的清晨, 天空格外明朗,空氣也格外清新, 林中隱隱還能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
陽光透過繁茂枝葉的縫隙灑下,讓人在晨間的微涼中感到一份舒適的溫暖。
林中,少年正背著少女,一步步向前行著。
“如果實在沒力氣的話就不要逞強了……放我下來就好, 其實沒關系的……”
趴在少年的后背上,清美輕聲說道。
今天早剛剛上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身體舒服多了, 簡直像是昨晚后半夜的時候有什么東西暖熱了她的小腹。但是, 在山洞里把背包里剩下的一點零食當早飯吃了些后,可能是小腹的那種溫熱舒適度消退下去了,便又翻江倒海地痛了起來。沒辦法,來例假的頭兩天是最掙扎的時候。
要出發時, 卻發現痛得甚至有點兒直不起腰, 腿也使不上勁兒,這讓她無比憤恨自己如今這副廢柴身體。
記得上次痛經痛得懷疑人生的時候, 灰原有說過可能還與她使用過那種身體恢復藥有關, 畢竟那種藥目前還是半成品,對身體產生傷害是必然……不然要是一點副作用都沒有的話, 身體不就成了彈簧一樣隨便變大變小變著玩兒啊。
她只得強壓下那份絞痛, 打算爬也要爬出這片山林……廢話,過去那么多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要是最后栽在這里栽在這種事情上就簡直太可笑了好嗎。
就在準備時, 身旁的少年早已看出了她的不舒服,然后不由分說地就表示要背她出去。
第二次了,這是他第二次背她了,上一次在那家酒店的火海中也是,每次在她身體最痛楚的時候,都是他背著她,把她帶向希望。
“沒事的……昨天晚上我休息的還不錯,現在體力很充沛。”綱吉溫聲回道,然后托著她兩腿的手也又加了一把力,好讓她能夠趴得更舒服一點,“一會兒找到水源的話我們可以先休息一會兒,這片山區沒有經過開發的話,山里的水應該是還沒有被污染,如果運氣好能夠找到山泉的話就更好了。”
聽著少年溫潤的嗓音,清美閉上眼睛,枕著他的肩頭,鼻子里發出淡淡的輕哼聲,像一只慵懶的貓咪。
明明是那么瘦弱的后背,但是此刻卻偏偏給了她莫大的安心感,而且,很溫暖。
簡直就像是昨晚夢中那份讓她平靜下來的溫暖一樣。
昨晚,很糟心地又做噩夢了,各種各樣的噩夢混雜在一起反而讓她想不起來都是些什么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痛著痛著……就痛到麻木,痛成習慣了吧。唯獨夢中的最后,她記得一清二楚,想忘都忘不掉,因為夢到過太多次了啊,在夢中一次又一次地看著那個人遠去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卻怎樣都抓不到。
很奇怪,每次做這個夢做到這種時候,心里都會生起一股讓自己瘋掉的絕望與冰冷,但這次卻是……被那份突然包裹住她的溫暖拉離了那無盡的深淵。
她睡覺還是很敏感的,如果有人靠近的話,她身體會本能地發出警覺。
大概,是那份溫暖讓她太過貪戀,以至于在那一刻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想到這里,清美下意識地又在這個傳遞給她同樣溫暖的后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這份同樣的溫暖,昨晚是他嗎,還是那只是她在噩夢中太過膽怯而一時臆想出的幻覺而已。
“#&**#*##*&**……”
聽到身后背著的女孩兒好像嗚嗚噥噥地說了句什么,綱吉不禁偏過頭詢問,“你在說什么……抱歉,剛剛沒有聽清。”
“我說……”清美微微停頓了一下,輕笑了聲說道:“這次,我是真的要為了你減肥了……突然有點兒明白為什么那些女孩子們一個個地都追求瘦成馬竿,還高呼減肥是女人畢生的事業了……”
以及……呵,我如果真的是十四歲就好了,或者你再大個幾歲……
突然有點兒想談一場校園戀愛了呢,不過你如果知道真實的我是怎樣的,大概會恐懼于被一個老阿姨纏上了吧……
“沒有,淺川你現在的身材就很好啊,并沒有很重,真的。”心里感嘆著果然是小女孩啊,總會把減肥這種事掛嘴邊,綱吉出聲建議道:“不管怎樣,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安慰我啦,我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骨干清瘦型的……喏,比如現在你背著我,要是有人旁觀的話肯定會覺得簡直就是‘大鳥依人’甚至‘肥鳥依人’吧。”清美撇了撇嘴。
聽到清美這種形容,饒是綱吉也實在忍不住地下意識笑出了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后連連道歉,只是張口后發出的聲音里都還帶著笑意,“抱歉,抱歉,我……”
“嘖,你笑了對吧,你心里對此是很認同的對吧。”清美耷拉著眼皮,對著綱吉的后腦勺拋去死魚眼的凝視,然后又有些頹廢地嘟起了嘴,“暑假到來前,我會減掉八斤的……不,還是六斤吧,或者……五斤?”
聽著女孩兒自己同自己討價還價的自言自語,綱吉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則是化不開的溫暖與寵溺。
驀然間,感覺到手指的溫度輕撫上了他的鬢角。
“流汗了……果然還是很累吧……”清美伸手輕輕拭去了他額頭、鬢角和鼻尖滲出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林間縫隙里灑下的陽光下像是被鍍上了一抹淺淺淡淡的金邊。
察覺到女孩兒有想要下來自己走的意圖,綱吉反而又加了把手上的力度,把她托得更穩:
“沒有,只是今天天氣有點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