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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追問,往柔軟的椅子里靠了靠,空落落的,有點想念十月。
賀萊身上還蓋著那件對她來說尤為寬大厚重的黑色大衣,機艙里的溫度不再寒冷,她變得難以體會外套的溫暖,唯余沉重壓抑的感覺。
后面韓明悅想起來跟她解釋說公務艙已經滿員了,賀鈞不至于讓別人加班還出不起幾千塊的機票錢。舅舅還給她講經濟艙和公務艙的區別,賀萊安靜聽著,思緒卻抽離了似的。
她望著舷窗外城市的夜景,升空時顛簸地很明顯,她緊緊握著扶手,手心沁滿了汗,她還以為是熱的,但身側修長的手指輕輕攏住了她的,她就沒再沁汗了,終于扭頭看向舅舅。
對方只看到了她的緊張,就只安撫著她的緊張:“很安全,舅舅陪著你呢,別怕。”
她咽下那些自己尚不能完全弄懂的苦悶,像平時一樣對他漏齒笑:“我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那以后呢?
以后他會永遠陪著自己嗎?
沒等再糾結,先侵襲而來的是睡意。
負責這邊的空姐剛要蹲下服務,就見乘客擺了擺手。
其實她可以低聲詢問的,不會打擾到他睡著的外甥女。
比起男人手腕的縱橫四海,更吸引她的是對方賞心悅目的外貌。
上班這么累,還想和帥哥說話解壓一下呢,空姐遺憾地越過了他們。
賀萊一覺睡到了飛機即將落地,宣城就在岳東省的鄰省,只飛了不到兩個小時。
喉嚨發干,眼睛卻很亮,看向舅舅要喝他桌上的水。
賀鈞摸了摸瓷杯,還溫熱著,沒跟空乘要,直接將自己水杯遞給剛睡醒的女孩。
賀萊小口啜飲著,盡力滋潤著嗓子。
韓明悅注意力一直在賀鈞身上,目光在兩人共用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瞬,面上笑著問賀萊:“馬上去滑雪了,萊萊興奮嗎?”
賀萊抬起眼簾,遲鈍地想到,舅舅跟韓醫生已經親近到告訴了她自己的身世嗎?
她確實應該興奮,她長在叁里山,那里終年綠意盎然,這么多年來,只有兩次天氣異常,零星落下來就已經化了很多的小雪。
她遲遲沒回答,黑亮的眸子看著女人的笑臉逐漸變得尷尬。
“怎么不說話?”身側舅舅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嗓子疼。”賀萊蹙著細眉,拉下舅舅的手將茶杯塞給他,自己往舷窗那側一臥,又閉上了眼睛。
韓明悅搶在賀鈞之前,伸手摸了摸他外甥女的額頭,體溫很正常。
“沒發燒啊,是不是機上太干燥了。”她說話很溫柔。
賀萊卻不喜歡,也不想回答,任性地窩在自己的角落里,借著嗓子疼來名正言順享受這可以“不懂事”時刻。
“很難受嗎?”舅舅把手墊在了她的腦袋與冷硬的靠椅壁之間。
賀萊有點想哭,只能強忍著,垂著眼睫,順從地扎進了舅舅的肩膀處,細如蚊吶地回答:“一點點。”
她有一點點的任性,有一點點的霸道還有一點點的貪婪。
不過她會努力克服的,
舅舅對她已經足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