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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相框歸還原位,賀萊暫時失去了探索舅舅私人領域的興致。
若是要抵達衛生間,難免要跨越客廳,是以她沒著急去洗漱,只滯留在落地窗前。
并非周末,茂庭公館的公區,樹木蔥郁,清晨的結婚熱鬧之后,眼下只有零星的人影,無一不是三兩聚群、帶著孩子玩耍的母親。
陽光盛大處,她們或握著推車逗弄,或蹲下身子與孩子齊平。
賀萊不禁想象著,如果沒有人販子、沒有郝偉,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那個照片上的小女孩是不是也會像底下的女人們一樣,光鮮亮麗地生活在這漂亮的居所內,過著幸福輕松的生活。
日頭拉高,開門的輕響打斷了她漫無邊際的思緒。
賀鈞剛送客,打量著十點半外甥女也該醒了,誰知推門而入瞧見的卻是小姑娘通紅的雙眼,目光在明顯萎縮的紙抽上停頓,男人眉心巒起:“萊萊。”
他幾步走近,步入陽臺,指節微曲抬起她的小臉,垂眸端詳上面干涸的淚跡:“哭什么?”說罷覺得這話有點生硬,特意軟下嗓音又問了一遍:“怎么了啊?”
賀萊下意識說謊:“……我……做噩夢了。”
擔心地要死結果是這么回事,賀鈞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彎腰把小姑娘抱起來,仿照著日前看到的抱著半大孩子的路人的姿勢,令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腦袋伏在胸膛上,輕輕顛了顛:“那得是多可怕的噩夢啊,把我們萊萊嚇成這樣。”
他說著抱著她往外走,房子四面通風,窗戶大開,茶室煙味早就散了個干凈,只有他柔軟的半袖上余留幾分,賀萊一只鼻孔堵塞一只通暢,小心翕動輕嗅著,方才心頭沉甸甸的壓抑感倏而散去,她情不自禁地延伸身體,將尖尖的下巴戳在舅舅堅實而溫熱的肩膀上,伸手攬住舅舅的脖頸蹭了蹭,感到一陣由衷的滿足。
賀鈞任她毛茸茸的腦袋搔著領口裸露的皮膚,一面抱著她溜達到吧臺接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一面口中念叨:“后半夜都是舅舅抱著睡啦,還做噩夢呢。”
賀萊垂眼吞咽著,忽然不知道怎么繼續圓這個謊,趁他撂杯子的空檔飛快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面容,之前時不時出現的那種奇異的、慌張的感覺竟又一次復現。
賀鈞一無所覺,沒聽見回答也不急,看她沒再像剛才那樣可憐巴巴的,心里稍松,走到沙發跟前,彎腰就要將她放下去。
賀萊卻像是還未曾學會鳧水的小狗,將寬敞柔軟的真皮沙發視作危險的池塘,緊緊扒在他身上,對抗地心引力,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