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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兮穿戴整齊后正要準備出門,華兒急急的走了進來,對著晨兮福了福后道:“小姐,老夫人請您去一趟。”
身體微微一頓,晨兮點了點頭淡淡道:“知道了。”
華兒看了眼晨兮欲言又止。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樣子?”
“回小姐,鸚鵡姐姐在外面等著您呢。”
春兒也愣了愣:“你是說老夫人跟前的一等丫環鸚鵡姐姐在外面候著咱們小姐?”
“是的,不但人來了,還帶了一頂小轎來,說是這兮園離芳園遠,怕小姐累著了。”
“知道了,你去陪陪鸚鵡,我整理好就去。”
“是。”華兒躬身退了下去。
待華兒走后,春兒眼中閃著亮興奮道:“小姐,您看到沒?老夫人也對您另眼相待了,不但讓鸚鵡姐姐來迎您,還給您備下了小轎!這下您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就好過了。”
晨兮看了春兒一眼,眼芒輕閃嘆了口氣道:“傻春兒,你想簡單了。”
“怎么?老夫人能讓身邊的大丫頭來請您,還帶著小轎這不是對您示好是什么?”
“示好是示好,可是不是因為我!”
春兒不解的皺了皺眉:“奴婢蠢笨,不是很明白,這明明是怕小姐累著,怎么不是為了小姐了呢?”
“你這就不懂了,要說是因為李大夫人的原因對我另眼相待那么壽宴過后老夫人就會對我示好;要是因為司馬老大夫對我青睞有加那么昨兒個就會對我拉攏,可是為什么之前不做卻偏偏今日要做這些事呢?你想明白沒?”
春兒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想不出來,許是老夫人怕您多想了,把這事晾一下才顯得自然唄。”
“你真是天真,老夫人想做什么事還會顧及晚輩的想法么?”晨兮冷笑了笑:“你往老夫人最喜歡的人那里想就對了。”
“表小姐?”春兒愕然的張著嘴,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晨兮抿了抿唇,漫不經心道:“走吧,別讓老夫人等急了,到時又該說我的不是了。”
春兒這才快步跟上,剛到了一門就見華兒陪著鸚鵡站在大門外,見到晨兮出來,鸚鵡眼睛一亮,立刻撇下了華兒迎了上來。
晨兮笑道:“鸚鵡姐姐怎么不到里屋去坐呢?”
“哎呀,大小姐快別叫奴婢什么姐姐的,奴婢可當不起,再說奴婢這把賤骨頭站著也站著了,沒有這么嬌貴。”鸚鵡掩著唇笑了笑后才切入正題:“這一大清早老夫人就說想大小姐了,這不就眼巴巴地讓奴婢來請大小姐呢。”
晨兮抱歉道:“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本該先去給老夫請安的,倒煩老夫人相請了。”
鸚鵡笑道:“瞧大小姐說的,老夫人知道大小姐是孝順的,就是怕讓您心不安了,走時還有意關照奴婢不要多嘴,都是奴婢這嘴快了,倒讓大小姐自責了,真真是該掌嘴。”
晨兮笑了笑:“怎么會呢?全仗著鸚鵡姐姐提醒呢,要說我們雖然是當晚輩的,可畢竟不如姐姐貼身侍候在老夫人身邊,替我們在老夫人身邊盡孝,要是以后有什么不對的,還得姐姐操著些心才是。”
說完從身邊取出一個荷包來塞到了鸚鵡的手里:“這是我平日繡著玩的,雖然說手藝比不上鸚鵡姐姐的手藝,卻也是一番的心意,還望鸚鵡姐姐不要嫌棄才是。”
鸚鵡連忙推辭不受,晨兮不依道:“敢情是嫌棄我的手藝拙劣入不了鸚鵡姐姐的眼么?”
鸚鵡這才收下道:“瞧大小姐說的,別說大小姐的繡功是首屈一指,就算大小姐賞張紙給奴婢也是奴婢的福份不是?這荷包奴婢受之不恭了。”
說完將荷包放入了懷里,連忙掀開簾門對晨兮道:“大小姐請進,這是老夫人體恤大小姐,特地安排的轎子。”
晨兮誠惶誠恐道:“做孫女不能天天身前孝順已是慚愧,卻還讓老夫人這般費心真是受之有愧啊。”
鸚鵡笑道:“瞧大小姐說的,這全是老夫人一番愛護晚輩的心意不是么?咱們快走吧,免得老夫人掛念。”
晨兮笑著進了轎中,待簾門一落笑頓時凝結在臉上,冷凝成冰。
轎子很穩,穩得如履平地,纖細的手微微地掀開了窗簾,看著外面花團錦簇,入眼處竟然又是一種風情。
這轎子她是第一次坐,別說她了就連林氏也沒坐過,可是二姨娘卻是天天坐著穿梭于楊府,如瑯如琳也日日坐著于各屋竄門,整個楊府的主子估計除了她們母子三人,人人都坐過了…。
手慢慢的放下,將簾外的風光全隔斷開來,細細看來這坐不坐轎子的外面景色還是一般無二的,原來這轎子坐著也不過如此。
總有一天會讓二姨娘一家知道坐著轎子的風光將成為永遠不在的奢侈!
“大小姐,請移步。”不一會轎子停穩了,簾門掀了開來,露出鸚鵡殷勤的笑臉。
“怎么敢勞鸚鵡姐姐呢?”晨兮對春兒佯怒道:“春兒,你這丫頭怎么越來越懶了?”
春兒委曲道:“是鸚鵡姐姐要親自掀簾門的。”
鸚鵡笑道:“是啊,難道有機會伺候大小姐,大小姐就賞奴婢一個臉面吧。”
晨兮笑道:“姐姐是老夫人身邊的紅人,我可不敢使喚。”
“只要大小姐能讓老夫人高興了,奴婢再累些也甘之如飴呢。”鸚鵡笑著不著痕跡的讓開了半邊身:“大小姐請。”
晨兮點了點頭,率先走向了芳園的主屋。
一面走著一面心里卻思量開來,按說這前來接她的事不該是鸚鵡這個大丫環來做的,可是鸚鵡不但來了還主動示好,這到底是老夫人的意思呢?還是鸚鵡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老夫人的意思,那么老夫人定然是居心叵測了,是想通過鸚鵡來給自己下套。如果是鸚鵡自己的意思,那么倒等于自己在老夫人的身邊安了一個人了!
她側頭看了眼鸚鵡,鸚鵡一臉的笑十分自然,讓人看不出一點的端倪來。
晨兮搖了搖頭暗笑自己是癡了,鸚鵡從十歲就在老夫人身邊伺候,能做到大丫頭這位置怎么是個容易被人看出心思的人?算了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總是有機會的。
正想著,鸚鵡跨上前數步,對晨兮抱歉一笑道:“奴婢去稟告老夫人,大小姐稍候。”
晨兮點了點頭。
很快鸚鵡就走了出來,笑道:“讓大小姐久等了,都是奴婢的錯,老夫人正等著大小姐呢,快請進吧。”
晨兮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當然知道這是鸚鵡的托詞,老夫人明明是有求于她卻又要給她下馬威,這是恩威并施呢。
兩世為人她怎么能不知道老夫人這些手段呢?
才跨入大廳,就看到秦氏穩穩的坐在居中的太師椅上,而巧兒在一邊扇著扇子說著笑話。
晨兮快速走上幾步,見秦氏面前放著一個軟墊,連忙跪了下去給秦氏行了個大禮。
見晨兮乖巧的行了個大禮,秦氏笑容滿面,口中卻說:“哎喲,來見祖母還行什么大禮,真是心疼死祖母了,快起來,快起來。”
晨兮滿面含笑道:“老夫人抬舉兮兒,兮兒卻不敢失了禮。”
“呵呵,真是懂事。快來祖母這邊坐吧。”
晨兮的眼一閃,這懂事不懂事就看聽不聽話了,如果她要是不聽秦氏的話,估計馬上一頂不孝的大帽子就要扣上來了。
她低著頭坐在了秦氏的下首。
剛剛坐定,余巧兒就走到了晨兮的面前,對著晨兮行了個禮,害得晨兮立刻又站起來回禮。
見兩人你來我往的回禮,秦氏若有所指道:“瞧著你們兩個就如姐妹般,我看了真是滿心欣慰。”
余巧兒嗔道:“外祖母說什么話呢?巧兒與表妹本來就是親姐妹啊。”
“是,是,是我老糊涂了,可不是你們就是親姐妹?”秦氏大笑起來。
晨兮笑而不語,知道這只是老夫人與余巧兒對好的臺詞,馬上就要進入正題了。
果然秦氏道:“對了,聽鸚鵡說你正準備出門?”
唇譏嘲的勾了勾,是聽說么?聽說還能眼巴巴地在門口堵著她?分明是早就作好了準備好么?
神情卻更加恭敬了:“是的,昨兒個司馬老大夫說今兒讓兮兒去拿給母親開的藥方子,這不一早起來兮兒正準備去給母親拿藥呢,只希望母親能早點康復。”
秦氏聽了連忙點頭道:“是啊,是啊,幸虧祖上保佑,讓你母親得遇神醫,才解了這十幾年的病痛。”
她只說是病痛卻不說是中毒,分明是心向著二姨娘的,也暗中警告晨兮林氏的病就是體弱而不是中毒。
晨兮心中冷笑了笑:這還用秦氏交待么?她要是咬著不放昨日還會替二姨娘說話么?這秦氏真是枉作小人了。
臉上卻正色道:“是啊,確實是祖上保佑,說來也是母親的福份。”
秦氏臉一僵,她怎么感覺晨兮有意跟楊家撇清似的。
不過她不愧為老奸巨滑的人,眼珠一轉道:“說來確實是林氏的福份,竟然能請到神醫給她治病,這神醫可是誰都請得到的么?聽說就算是王爺也未必請得他出診呢!”
晨兮含笑道:“司馬老大夫是老先帝的嫡子,本身就是老王爺,他老人家要不愿意,這天下確實沒有人能請得動他的。”
“什么?司馬老大夫竟然是老王爺?”秦氏驚呼了起來。
晨兮淡淡地笑了笑,心里卻鄙視不已:裝吧,明明昨天就知道了,現在卻裝得一無所知的樣子,要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可能這一大清早請她來芳園呢?
余巧兒也驚道:“真沒有想到一個富貴逼人的老王爺竟然與當世神醫是一人,這都說奇才盡在天家,果不其然啊。”
“可不是?”秦氏也作出敬畏狀。
晨兮看著這祖孫倆一唱一和的,只是不說話。
秦氏與余巧兒說著說著倒也沒了趣,于是對望了一眼后,秦氏問道:“兮丫頭,你是如何請得動這老王爺的?”
余巧兒也期待地看著晨兮,在她看來如果晨兮能打動老王爺,是不是她也能打動老王爺?如果她入了老王爺的法眼,那她飛黃騰達就指日可待了。
晨兮笑道:“老夫人真是抬舉兮兒了,憑著兮兒這樣子怎么可能請得動神醫上將軍府就診啊!”
秦氏聽了以為晨兮欺著瞞著,不悅道:“兮丫頭,你這就不對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瞞著藏著的?難道還怕別人分擔了你的福份不成?”
晨兮連忙站了起來,惶恐道:“回老夫人,神醫真不是兮兒能請來的。”
秦氏更不高興了,撇了撇嘴道:“難道昨日你說是你請來的老王爺那是假的么?是你有意欺騙你父親的么?”
晨兮連忙道:“兮兒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欺騙父親啊,這神醫雖然是應了兮兒的邀請來了楊府,卻不是看在兮兒的面子上來的。”
“那是誰的面子?”
“祖母也知道神醫之所以隱于鬧市,就是不喜歡繁文縟節更不喜歡朝堂那些復雜的事情,所以為人也是隨心所欲肆意瀟灑。”
“嗯,這倒也聽說了。”
“是啊,所以不知怎么的神醫卻對兮兒的外祖一見如故,兩人雖然差著了二十歲,竟然成了忘年之交!”
秦氏聽了大喜道:“這么說但凡你外祖有所求老王爺無不應承了?”
晨兮搖頭笑道:“怎么可能?您也知道神醫脾氣古怪,而且外祖也是高潔之人,與神醫交的是心而不帶任何的功利,外祖認識神醫幾十年更是從未提過一個要求。”
晨兮只一句話就把秦氏想說的話堵得死死的。
秦氏臉一白,不信地哼了聲道:“既然如此老王爺怎么又應了你來楊府?”
“說來真是好笑,那是神醫心血來朝要跟外祖比棋藝,并要外祖拿出一個信物來換一個承諾,而他也拿了一枚玉信作為承諾的信物,最后神醫輸給了外祖,于是神醫信守承諾將他的這枚玉信給了外祖,說只要不違反道義,不殺人放火,不用來危害朝廷,其余條件隨便開,但僅此一次!”
秦氏聽了失聲道:“那如果封王封候也成么?”
晨兮愣了愣道:“這個倒不知道,外祖也未曾想過。”
秦氏咬了咬唇閃過一道貪婪之色道:“以老王爺的事身份,估計提出給誰弄個閑散的王候應該沒有問題的。”
晨兮聽了頭低了下去,掩住了眼中的鄙夷之色。
隨后聽到秦氏罵道:“你說你,這么個孩子一點也不知道分寸,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大人商量一下呢?把好好的機會就這么白白浪費了?你母親的病不過小病,找什么人治不好?偏偏要用這么大一個人情?這是一個什么人情你可知道?這可是潑天的富貴,這等于通往天上的天梯啊!你竟然就這么浪費了,你說你…你的腦子長哪里去了?”
耳邊秦氏越罵越氣,罵得是中氣十足,晨兮手緊緊地握住,控制住自己不會伸手打爛秦氏那可惡的臉!
真是人至賤而天下無敵!秦氏怎么能夠說得這么理直氣壯?秦氏怎么能夠罵得這么利索?秦氏怎么能夠這般無視母親的身體?這玉信本來就是林家的,用來替母親治病是天經地義的!跟秦氏有什么關系?!
他們楊家不把母親當人,縱容姨娘下毒毒害母親,難道還想逼著她不把自己的母親當回事么?
一直知道這秦氏的冷漠自私與無情,可是晨兮卻一直沒有太多的憎恨,可是今天晨兮是真的恨上了秦氏了!恨得徹底了!
掩住眼底的冷意,晨兮突然淡淡道:“老王爺就是因為外祖的高風傲骨才肯許下這般承諾,”
正罵得起勁的秦氏戛然而止,她驚愕地看了眼晨兮,沒想到平日蔫不拉拉的晨兮也會有打蛇打七寸的手段!
晨兮的話分明是告訴她,如果她所求過份老王爺未必會答應還會看不起楊府。
秦氏臉一僵,看著晨兮平淡的臉,越看越是生氣,可是卻又找不到可以訓斥的話來,當下也沒好氣道:“就算封候封王不可能,可是要是封巧兒個郡主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