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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姨娘面面相覷,想哭又不敢哭,都眼巴巴地看著楊大成。
楊大成又感覺十分良好,有了一家之主的自傲,他安慰道:“你們哭什么哭?只要配合楊大夫治療那毒就會治好的?!?
眾姨娘聽了才吁了一口氣,其中一個姨娘罵道:“是哪個殺千刀的要害將軍?抓起來一定要千刀萬剮!”
這話深得楊大成的心,看著一室的姨娘一個個中了毒,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多糟就有多糟了!
他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這毒只要不跟男人行房對身體無害,所以你們不要害怕就等著楊大夫給你們一個個的去毒吧?!?
姨娘們聽了又是一驚,戀戀不舍的看著楊大成,可是想到身帶毒素,楊大成也不可能寵幸她們,才只能訕然作罷。
一時間那些姨娘們退得個干干凈凈,香氣也瞬間散了開去,晨兮才從林氏的懷中露出了頭來,大口的呼著氣。
二姨娘見了倒笑了起來道:“瞧這幫了姨娘倒把我們大小姐嚇著了?!?
楊大成聽了條件反射地看了眼晨兮,看到晨兮自然看到了林氏,突然他道:“楊大夫,給本將軍的夫人也搭個脈?!?
林氏看了眼猥瑣的楊大夫,搖頭道:“不用了,妾身身體不好也服侍不了將軍,將軍不用費心了。”
楊大成聽了心頭一怒,這算什么?這可是不屑他的寵幸么?眼嗖得變冷,寒聲道:“搭搭總是好的,要是這藥有什么副作用也免得傷了身體。”
林氏道:“不了,妾身不習慣其他男人的碰觸?!?
楊大成又高興起來,原來林氏是不喜歡其他男人碰觸,倒不是不屑他的寵愛。
聲音也柔和了:“夫人,本將軍知道你冰清玉潔,莫說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也不喜碰觸,可是這事關人命,還是小心為好,搭塊白絹在手腕上就行了?!?
林氏沉吟了一會,看向了晨兮,晨兮搖了搖頭:這懷疑有多深怒氣就有多重!而愧疚也會更強烈!她要等二姨娘進圈套!這二姨娘布置了這么久,不讓二姨娘表演一下怎么對得二姨娘這么盡心盡力的布局?
人就是不禁念叨,二姨娘果然說話了,她冷笑道:“姐姐這般推三阻四是為了哪般?妾身也知道姐姐身份高貴不是妾身們能比的,可是這病了就病了總得讓人看不是么?要是姐姐這么執意不看,到時擔心的還是將軍不是么?將軍日理萬機統率三軍,哪有這么多閑心時刻留意著姐姐的身體?您這不是給將軍添亂么?您平日里倒是讓妾身們好好服侍將軍給將軍分憂解難,怎么到姐姐這里就不是這回事了呢?還是…?!?
她說話留了半句,幸災樂禍地看了眼林氏。
楊大成皺了皺眉道:“有話就說完,怎么說半句留半句的?”
二姨娘抿嘴道:“哎呀將軍可冤枉死妾身了,妾身這不是也怕誤會了姐姐了么?”
她嘴上說怕誤會,其實字里字外全是把楊大成的思路往她要想的方向引。
晨兮冷道:“既然二姨娘知道自己是誤會那就不要再說了。”
二姨娘一陣得意,看來晨兮畢竟是年輕,竟然不知道這話一說出來反而激起了將軍的疑惑!這真是老天助她??!哼,姜還是老的辣!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想跟我斗?呸!
楊大成沉聲道:“誤會什么?既然是誤會就說出來,免得把誤會變得更深倒反而不妙了!”
二姨娘看向了楊大成,假裝害怕道:“哎呦也沒有什么誤會,其實只要姐姐讓楊大夫診脈,這是不是誤會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聽二姨娘這么說楊大成頓時明白了,原來二姨娘懷疑是林氏用毒毒害了所有的姨娘,所以怕診到自己沒有中毒而露出餡。
他狐疑地看向了林氏,心里卻不怎么相信這是林氏做的,他雖然不喜歡林氏,卻也相信林氏的人品,何況不管怎么說林氏嫁到楊家十幾年可從來沒有爭風吃醋過!
這十幾年都沒有行動過,怎么可能突然間動作這么大?這是不符合邏輯的。
于是對二姨娘道:“別胡說八道了。夫人不是那樣的人。”
二姨娘一窒道:“本來妾身也說是誤會,怕說出來讓將軍不高興,可是既然姐姐行得正坐得直,就查一下怕什么的?這又是有利無害的事,姐姐這般百般推諉又算是什么?”
二姨娘的話不得不說還真是有些道理,讓楊大成也含糊了,眼再次驚疑地看向了林氏,難道他看錯了她?
“林氏,你怎么說?”
他的語氣已然不好,從剛才的夫人變成了林氏了。
林氏清澄的目光與他對視了片刻,平靜道:“既然將軍要妾身診脈,妾身診脈就是。”
楊大成聽了心下一松,對楊大夫道:“還不快點?記著不要有絲毫肌膚碰到本將軍夫人,否則本將軍將你的手一根根砍下來!”
楊大夫聽了后背一涼,再看看林氏的表情前心一涼,心想這么個冰美人,他看著都要凍冰了,哪還能有什么非份之想?
二姨娘聽了卻眼中射出了怨毒之色,沒想到楊大成不喜歡林氏倒把林氏保護的這么周全!林氏是冰清玉潔的貴人,那她們呢?她們就是煙花柳巷來的么?任人隨便碰的么?
文姨娘也眼中閃過一道光,不自然地看向了林氏,卻看到晨兮洞悉的眼神正看向她,她心頭一顫,連忙將酸溜溜的感覺掩埋在心底深處,對晨兮展開一個討好的笑。
晨兮慢慢挪開眼去不再看她,雖然只隔數十步遠,可是卻讓文姨娘有種隔了千山萬水般的距離,晨兮的身影是這么飄緲,這么高不可攀,甚至有種讓人想匍匐在地仰望的感覺!
一個小女孩怎么有這么強大的氣場呢?可是大小姐是小女孩么?一個小女孩怎么可能有這么狠毒的手段么?小女孩能這么鎮定自如的殺人于無形么?小女孩能眼睜睜的讓紫娟懷心歡喜的去赴死么?紫娟只怕到死都不知道其實本來她是可以被救的,只是那個救她的人非但沒有救她,還利用了她的死設計了一場跌宕起伏的陰謀!
陰謀!是的,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讓二姨娘乖乖入套的局!可笑此時的二姨娘還洋洋得意,以為別人都被她玩于股掌之間,殊不知她自己才是待宰的羔羊!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大小姐她是生得怎么樣一顆玲瓏的心?又怎么能料敵先機更能引君入甕的?!
文姨娘這時慶幸她雖然不尊重林氏卻從來沒有害過林氏,如果她是大小姐要算計的人,恐怕她的下場比二姨娘還要更慘!她已然能預計到二姨娘悲慘的結局了。
就在這時楊大夫小心翼翼的將白絹覆在了林氏的手上,看也不敢看林氏的肌膚,只把自己的指戰戰兢兢的搭在了林氏的腕上,就怕萬一碰到了林氏的肌膚。
他閉上眼睛佯作診脈,心里卻思量開來:不是說楊夫人不被將軍所喜么?怎么將軍對別的姨娘倒不在乎,卻偏偏不讓他碰到楊夫人一點的肌膚,這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要是楊夫人其實與將軍感情很好,那他這般中傷楊夫人,那將軍會不會剝了他的皮?
可是二姨娘許下的重金也讓他心頭跳動,那可是一千兩黃金啊,普通人十輩子都掙不到的,一個二姨娘就能拿得出來,說明什么?說明這掌家的是二姨娘!要是將軍喜歡自己的夫人怎么能讓姨娘掌家呢?何況大西北不是都傳將軍寵妾滅妻么?昨日宴會更是千古奇談,現在整個大西北都傳遍了…
到底怎么說呢?
“楊大夫,到底怎么樣?”
見楊大夫半天不作聲,楊大成不耐煩地問道。
二姨娘眼睛一眨,她也是個聰明的人,自然知道楊大夫心中的小九九,生怕關鍵時候這個楊大夫給她掉鏈子,于是意有所指道:“楊大夫你給這么多姨娘診過了,診得又快又準,怎么給姐姐要診半天呢?”
楊大夫一驚,這二姨娘是提醒他這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不要三心二意!
是啊,這么多姨娘明明沒有任何問題都被他說出有問題了,要是他說林氏也有問題,二姨娘一怒之下請別的大夫診,到時診出沒有任何問題,那么將軍非殺了他不可!
當下不再多想,假作高興道:“恭喜將軍,夫人沒有中毒,真是大喜啊!”
本來應該高興的事,這時楊大成的眼里非但沒有高興而且非常的憤怒,他眼中帶著毒辣的狠意盯著林氏,對楊大夫一字一頓道:“你先下去。”
“是?!睏畲蠓蜻B忙答應,抹了把頭上的汗三步并作二步逃了下去,這殺氣太重了,差點把他嚇得尿褲子了,看來他賭對了!
要是將軍對夫人有情,現在就不是憤怒而是傷心欲絕了!
看來將軍寵妾滅妻是對的,這將軍明顯是信了二姨娘不信夫人的!
待他走得沒有蹤影后,楊大成森然道:“林氏,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林氏挺直了腰抬起了清可鑒底的眸與楊大成久久對視,淡淡道:“不知道將軍要妾身說什么?”
就這她這種云淡風清仿佛崩泰山于面前的態度激怒了楊大成,讓他有種狗咬刺猬無從下口的感覺!
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這算什么?裝清高么?清高你就不要害人??!
他越想越氣,拿起了桌邊的茶盞扔向了林氏。
“咣啷!”茶杯在地上碎了無數片,有一些還濺了起來…。
“啊?!倍棠锿春粢宦暎鹗謪s滿手是血,她的手被濺起的碎片劃傷了!
她泫然欲泣的看向了楊大成,只希望得到楊大成的疼惜,到時她就可以明正言嘖地給林氏扎針眼了!可是這次楊大成卻仿佛沒有看到,嗜血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林氏,眼底幽深之極,黑暗之極,就如一個血盆大口要吞噬掉林氏。
晨兮站在一邊面無表情:這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知道父親就算盛怒也不會傷及母親,因為母親今非昔比!
情情愛愛也好,美人金錢也好,在父親的眼里都比不上權力!如今的母親身后世家李大夫人的支持,更聽說幾個舅舅要入仕,所以父親怎么也不會也不敢傷害母親的!所以那茶杯只敢狠狠的扔在地上,最多讓母親濺一身水讓母親沒臉!最多是發泄一下心頭的怒火!
可是身為將軍的父親早就習慣了予奪予取,更別說在楊家了!這個以他為天,以他為尊的地方,他明知道母親做了這一切卻拿母親沒有辦法,這種憤怒,這種憋曲是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的!這股氣會郁結在他的心里,會讓他如火山爆發卻被堵住了出口般的難過!
而她要的就是這個,只要讓這火燃燒的更猛烈些,當就要噴薄而出時,她再推出真正的兇手,那這把火才會把真正的兇手焚燒得體無完膚!
“你不知道要說什么?!”楊大成陰鷙的眼狠狠的射向了林氏,一字一頓。
林氏泰然處之,十分堅定的搖了搖頭:“自然不知。”
楊大成氣得胸腔上下起伏著,拳頭捏得緊緊的,只聽得咯咯的作響!
他恨不得撲到林氏面前狠狠的打林氏幾個巴掌,徹底打散她這份可笑的鎮定!
二姨娘期待地看著楊大成的拳頭,心里直叫:打啊,打啊,打死這賤人!最好連小賤人一起打死!
可是事與愿違,楊大成雖然是氣得臉色鐵青卻并不行動,他森然道:“你就認定本將軍拿你沒有辦法么?”
林氏皺了皺眉道:“將軍所說的妾身真的聽不懂了?妾身就算有什么錯處,只要將軍說出來,是妾身的錯妾身自然不會抵賴,可是要是不是妾身的錯,妾身一身傲骨絕不能容忍小人的作賤!”
林氏雖然長得瘦弱纖細,可是話卻是綿里藏針自有錚錚之意,毫不讓于須眉。
楊大成怒極反笑:“哈哈哈…你們林家自稱詩書傳家,你又從小被人稱為京城才女,你會不知道?別裝了!”
說完他的手狠狠的拍向了床頭,床頭上頓時回蕩出翁翁的聲音,逼得人耳鳴眼花。
林氏淡定的站在那里,眼神奇怪的看著楊大成,語氣堅定道:“妾身雖然聰惠,但是指詩詞歌賦之上,對于旁的卻是一竅不通,想來將軍也知道妾身之所以被世人稱為才女是因何得名的吧?”
楊大成被林氏這種不慍不火的樣子弄得郁結于心,他想發泄,可是卻真不知道如何發泄,這就是林氏,只那么冷冷地站在那里,不緊不慢的說上二句就有把人氣瘋的本事!這樣的女人他能喜歡么?
二姨娘一聽尖酸道:“姐姐你這是說什么話?我們都聽明白的話,你卻聽不明白?你要裝清高我們不管你,可是你也不能貶低我們這些作妾的就是只知道玩陰謀手段的吧?”
林氏眼神一厲,斥道:“你閉嘴!你哪個耳朵聽到我說你玩陰謀了?難道你做賊心虛么?”
二姨娘一窒,撲到了楊大成的懷里哭道:“將軍啊,本來妾身也不相信姐姐會做出這種傷害將軍的事來,可是現在姐姐明明就是裝傻充愣,這讓妾身不相信也不行了!”
楊大成怒道:“林氏,你還有什么話可說的?你殘害妾室這是一罪,你傷害你夫君這是二罪,以你之罪已是犯了七出之條,本將軍要休了你!”
聽到休妻二字,二姨娘心頭大喜,想這林氏今日做下這等毒辣之事,休妻定然是板上釘釘的,看來這招她走對了!
林氏聽了慢慢地走向了楊大成,那不驚不怒一臉平淡的樣子竟然讓楊大成心里涌起了怪異的感覺。
隨著林氏越來越近,她的陰影將他籠罩于其間,他竟然有些壓抑感,不禁抬起頭問道:“你。你想做什么?”
林氏慢慢地低下了頭,突然伸出手揪住了二姨娘的領子,狠狠的甩出了幾個巴掌,然后對楊大成一字一頓道:“妾身不同意!”
那聲音如羽毛般飄忽,又如清風般飄渺,泛點點寒意又透著冰冷的高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