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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簪子確實是晨兮屋里拿的,是陳嬤嬤親自拿,她才不怕晨兮不認呢!
于是皮笑肉不笑道:“春兒這話說的,好似大小姐從來不用楊府東西似的,那大小姐怎么長這么大的?”
春兒淡淡道:“奴婢只是說小姐的頭飾都是用的林家送來的,并未說別的,二姨娘多心了?!?
二姨娘哼道:“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剛才人家方公子可說了,里面刻著大小姐的小字呢!”
春兒杏眼微抬,透著一股子冷意,唇間勾起了意味不明的邪笑:“那依著二姨娘的話,里面的小字如果是大小姐的字該是怎么辦?”
二姨娘一愣,看了眼楊大成,見楊大成臉色不明,于是大著膽子道:“雖然說私定終生不是什么好聽的事,可是既然他們郎有情妾有意,連信物都有了,將軍也不是什么不講情理的人,也不能把自己的女兒往死路上逼,自然是成全了?!?
春兒聽了淡然的點了點頭:“二姨娘說得好極了!”
春兒對碧玉道:“碧玉姐姐,春兒眼神不好,還是把這釵子給眾夫人鑒訂吧,這樣也公平不是么?”
碧玉笑著點了點頭,給了其中一位夫人道:“夫人您眼神好,能幫著看看么?”
那夫人受寵若驚道:“當然,當然?!闭f完仔細地看了起來,慢慢地念道:“如琳…”
隨后不解道:“楊家大小姐叫楊如琳么?”
“咦,這不是二小姐的名字么?”
“對啊,剛才羅公子不是求娶什么如琳小姐么?”
“不會吧,這個如琳不才九歲么?怎么先勾搭羅公子,后勾搭方賤人了?”
“你懂什么?這姨娘生的還有什么好貨?有種象種唄!”
“哼,真是不要臉,明明自己的女兒干了丑事偏要往大小姐身上潑臟水!”
“這你就不懂了,這分明是陷害啊,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弄錯了唄!”
“哈哈,這算不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俊?
…。
一時間堂里熱鬧起來,眾夫人一面傳閱一面冷嘲熱諷起來。要說來祝壽的都是正妻,哪有什么小妾啊,這些夫人最恨的是誰?就是小妾!現在楊府的小妾當家,可是她們因著楊大成不敢說什么,現在送上門的笑話她們再不發泄就枉自為人了!
頓時譏嘲漫罵,冷嘲熱諷仿佛暴雨般襲向了如琳。
如琳嚇得臉色雪白,她拼命的叫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送的!”
她一下沖到了方賤人面前,惡狠狠的揪著方賤人的衣服,面露兇光道:“你說,你說,你為什么要誣蔑我?為什么?是不是楊晨兮?是不是?你說??!”
方建仁也悶了,明明釵子上寫的是兮,怎么成了如琳了?他哪知道早在他來的路上,有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把這釵子調了個包!
眼下既然錯了,他已然沒有依仗,他硬著頭皮一把推開了如琳,無賴道:“什么誣蔑你?這本來就是你給我的!那天七巧節你給了我后又給了我一支大小姐的簪子,說讓我今天來攀污大小姐,這樣將軍就不得不將大小姐嫁給我,到那時你就有機會借著看大小姐的機會來看我,可以效仿娥皇女英二女共事一夫!你怎么翻臉不認人了呢?”
“你說什么?”如琳聽了呆在那里,一時間腦袋里成了漿糊,她畢竟才九歲哪及得上大人的智商?又怎么能算到無賴的心理?她哇得一下哭了起來,撲到了二姨娘的懷里:“娘,他胡說,他胡說啊,我根沒有見過他啊,七巧節那天我明明在府里沒出去??!娘啊,你一定要替我申冤啊!”
這話一出,引來無數的竊竊私語,這庶女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叫姨娘為娘的在大西北楊家可是蝎子巴巴獨一份了!
頓時有個夫人氣憤道:“楊將軍,都傳你們楊府寵妾滅妻,我還不相信,今天見一個庶女敢當著嫡母的面叫姨娘為娘的,我真是大開了眼見了!這壽宴我不吃也罷!你們楊府我們高攀不起!”說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楊大成眼一黑,臉沉如水。
有一個走的就有第二個,這些夫人都是人精,從李大夫人與秦二夫人的態度就知道這兩個貴人是站在林氏一邊的,她們平日巴結這兩貴人還巴結不上呢,怎么可能不給兩個貴人面子,頓時一個個都告辭了,這一走就走得干干凈凈了。
李大夫人與秦二夫人見滿堂空落落的,對林氏婉爾一笑道:“既然妹妹還有事,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天來我們下貼子請妹妹與晨兮去我們府上玩玩吧。”
林氏歉然道:“真對不起了,讓你們笑話了。”
李氏笑了笑,握住了林氏的手,眼底一閃而過憐惜之色。
林氏送兩個貴人往外走去。
這時羅霸王拍起了手道:“果然是個小賤人,幸虧這聘禮沒送出去,否則爺就戴綠帽子了。羅安,去看看咱們的禮物點完沒,點完了就隨爺一起拿著回家了,多看這小賤人一眼就多份晦氣!”
那個叫羅安的連忙屁顛顛道:“公子,點完了,一個不少,還多了些塵土!”
“嘟!”羅霸王一扇子打到了羅安的頭上,喝道:“咱們沒給將軍府里送禮,卻還拿點回去這怎么行?快擦干凈了,否則要是讓叔叔知道了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我叔可是清正廉潔的,不拿別人一針一線的!”
“是是是…”
羅霸王帶著仆人耀武揚威的走了出去。
楊大成氣得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壽堂一時間比墳場還靜,秦氏穿著的富麗堂皇地坐在正中,滿臉的怒氣,看下面杯盤狼藉卻空無一人,身體都禁不住的抖了起來。
這一日真是大起大落,先是想也想不到的貴人登門賀壽,現在是人作鳥獸散,一派的蕭條,這一朝讓她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饒是她心理素質好也禁受不住了!
整個大廳里就剩了楊氏一門的人,趙老太太老神在在地坐在一邊,眼閉著不知道想什么。
“啪”一記耳光狠狠的打到了如琳的臉上,楊大成怒斥道:“不要臉的東西!”
如琳措不及防撲倒在地,她先是一呆,隨后哭道:“父親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不知道會惹上羅霸王?你不知道會把釵子落到了方賤人的手里?你要是知道了又該出什么丟人的事?”
如琳呆在那里淚不住的流,卻說不出一句話,她哪知道???她到現在都莫名其妙呢!
二姨娘心疼的摟著如琳,對楊大成聲淚俱下道:“將軍,你要打就打死妾身吧…。”
楊大成上前一腳,怒吼道:“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怎么會惹出這么多妖蛾子?娘?你居然敢當著這么多的人面讓如琳喊你娘,你把本將軍置于何地?把整個楊府置于何地?你配當娘么?本將軍告訴你,你就是個妾,永遠是個妾!這輩子不要想有人叫你娘!以后別讓本將軍聽到這個字!否則不要怪本將軍不客氣!”
二姨娘聽了頓時呆在那里,不敢置信的看著昔日恩愛深厚的枕邊人對她大吼大叫,那面目猙獰,仿佛如伸出無數利爪的魔鬼,讓她一陣暈玄!他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這樣對她?她一心一意在愛著他,為他打算,他明明說過有朝一日要她堂堂正正的當主母的!要讓如琳如瑯光明正大叫她娘的,怎么他都忘了么?
她呆在那里,傻了,癡了,怨了……
楊大成哼了聲不再理她,冷冷地看了眼方建仁,對仆人吼道:“你們都是死人么?還不把這個無賴拉下去處理了?”
方建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抱住了楊大成的腿道:“將軍饒命啊,饒命啊,我不要娶你女兒了,你放過我吧!”
“放過你?”楊大成一腳踹開了他,恨道:“剛才這么多客人的時候你可曾放過我們楊家?”
方建人臉色慘白,拼命的磕著頭:“饒命啊,是有人給了小人五百兩銀子讓小人來敗壞大小姐名譽的啊,小人本來不想做傷陰德的事,可是小人走投無路啊,不還錢賭場的人就要砍了小人,小人這才鬼迷心竊了,將軍饒命啊,饒命啊,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饒小人一條賤命吧!”
楊大成閉了閉眼,輕道:“是誰?”
“???”方建仁一時未及反過來。
“是誰!”
楊大成陡然大吼,聲音在諾大的廳里回蕩天來…是誰…是誰…是誰…。
就仿佛衙門里的衙役叫著威武…。
方建仁屁滾尿流地滾到了楊大成的腳邊,哭喪著臉道:“小人也不知道,只是一天夜里一個蒙著黑色衣服的人來到小人家里敲開了小人的門,給了小人五百兩銀子,讓小人這么做的?!?
楊大成冷笑一聲:“既然這樣留你無用,來人,拉他下去!”
“不要啊…不要…”方建仁拼命的掙扎,可哪及得上如狼似虎的仆人?只三下二下就拉到了門口
他拼命的拉著門,仿佛門是他的救命恩人般就是不放手,大叫道:“將軍,饒了我吧…。我…。我想起來了…。那是個…是個…女人…。因為她身上有茉莉香氣…?!?
“嚓嚓”
“?。 ?
伴隨著一聲慘叫,仆人們掰斷了方建仁的手指。
屋內二姨娘正抱著如琳哭著,楊大成慢慢地走向了她。
感覺到一股通天的怒意襲卷而來,她驚恐地抬起了頭,看到楊大成大山般的陰影將她籠罩其中,巨大的恐懼侵襲著她,她害怕的往后退了幾步…
她越往后退,楊大成卻越往前走,始終讓她擺脫不了楊大成的陰影…。
“將軍…?!彼蓱z巴巴的看著楊大成。
楊大成終于站在那時,眼光復雜地看著她,半晌才輕道:“你何時半夜出去的?”
“轟”二姨娘腦袋一暈,楊大成聲音越是溫柔越是輕證明楊大成心中越怒,每當楊大成要殺人時,聲音就是這般的輕忽,仿佛羽毛般的捉摸不到…。
“不,將軍,妾身從來沒有夜間出去過!”
楊大成突然古怪一笑:“或者說你半夜出去偷人偷了幾回?”
“啊…”二姨娘尖叫起來:“將軍,妾身清清白白,絕對沒有此事!”
“是么?”楊大成輕蔑一笑:“整個府里就你愛用茉莉香粉,難道不是你么?”
“將軍!”二姨娘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道:“將軍真是冤枉死妾身了,如琳是妾身的骨肉,妾身難道會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么?”
楊大成一呆,是啊,再怎么著二姨娘也不能害了自己的親骨肉?。∧堑降资钦l呢?是誰要害楊家?要看楊家的笑話?
這時文姨娘款款走到楊大成身邊,柔聲道:“將軍,莫要生氣了,許是您的政敵利用這后宅之事給您沒臉呢?!?
楊大成聽了無力的擺了擺手,沉聲道:“讓如琳禁足一個月!二姨娘禁足兩個月!”
說完有些踉蹌的往外面走去,文姨娘回頭給二姨娘一個得意的笑后,追著楊大成而去了。
趙老太太這時站了起來道:“弟妹,我也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秦氏強扯出一個笑容,終是沒法笑出來,無精打采道:“不送了,改日我們再聚聚?!?
趙老太太拍了拍秦氏,嘆了口氣在賈氏的攙扶下走了。
李氏與文氏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氏看了她們一眼,有氣無力道:“你們也回去吧?!?
“是?!崩钍吓c文氏難得這么統一,立刻應了聲帶著自己的女兒走了。
直到人都走光了,秦氏突然厲聲道:“沈嬤嬤去守著門!”
“是”沈嬤嬤立刻走到了門口守在了門前。
一時間門內只剩了秦氏,二姨娘還有如琳,還有巧兒了。
秦氏在巧兒的攙扶下,冷著臉走到了二姨娘的身前,二姨娘抬起了臉凄然的看著秦氏。
秦氏心頭一火,揚起巴掌狠狠的打了下去:“你還有臉看我?你看看你把這好好的一個壽宴搞成什么樣子?你難道就這么看不得我么?要弄得整府雞飛狗跳!”
二姨娘捂著臉跪著爬到了秦氏身前,求道:“不是妾身啊,不是妾身,老夫人,真的不是妾身做的!”
“不是你?”秦氏冷蔑一笑,譏道:“你以為我真是老糊涂了么?要不是你何置于成這種地步?你自已個是蠢貨卻把別人也當成你一般蠢么?被人拿了一道還不自知!真是廢物!說你是秦家的人真是丟我們秦家的臉!”
二姨娘面如死灰,她在這府里仰仗的就是楊大成和秦氏,可是現在楊大成明顯不如以前對她喜歡了,今日她壞了秦氏的壽宴,秦氏恐怕心里更是恨她入骨了,她無論如何不能讓秦氏恨上她啊。
她撲撲地爬到了秦氏的面前,哭道:“妾身蠢笨都是妾身的錯,可是您是妾身的姑母啊,您不幫著妾身,妾身只有死路一條了!”
秦氏眼一閃,看了眼如琳后對她道:“如琳你先回去!”
如琳此時已然呆傻了,她一直恨那個幕后讓她受這么多羞辱的人,可是剛才聽到秦氏與二姨娘的話,發現這個害她的人竟然是她的親生娘,這讓她如何接受?
她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二姨娘面前,眼直直的瞪著二姨娘:“這些是你做的?”
二姨娘悲痛莫名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哀求地看著如琳,手欲摸如琳半邊的腫臉,如琳一下避開了她,只是問道:“說,是不是你做的?”
“如琳,你要知道娘是為了你,娘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的!”
“這么說是你做的了?”
如琳的眼底一片怨恨。
這種恨意把二姨娘嚇呆了,她連忙拉著如琳的手道:“如琳,你不要嚇我,你要相信我,娘真是為你好,只是被人利用了!”
“娘?”如琳恨恨地甩開了她的手,怒吼道:“你是什么東西敢自稱我娘?剛才父親的話你沒聽到么?我沒有你這樣的娘,這樣會害我的娘!”
“如琳…。”二姨娘一個不妨被如琳甩在了地上,腿疼得鉆心,再也爬不起來,她伸出手,悲傷地看著如琳。
如琳心中一疼,剛跨出一步想拉起二姨娘,可是想到今日所受的污辱全是二姨娘一手造成了的,頓時心硬如鐵,退后了幾步,恨道:“我恨你!我討厭你!你這個蠢貨!你這個害人精!”
說完拔腿就往外跑去。
二姨娘頓時如被抽了筋般癱在了地上,淚如雨下不停的呢喃:“她恨我。她恨我。我全心全意為她,她居然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