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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來來往往又來了許多的賓客,秦氏忙著應付這些客人倒把剛才的不快忘了。
這時一個小丫頭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回老夫人,陳候府的老祖宗來了。”
“騰”秦氏站了起來,不敢置信道:“你說得可是真的?”
“這人都走進二門了難道還有假的么?老夫人快快準備吧。”
“快,快,布紅氈,迎接陳老夫人。”秦氏急著吩咐下去,又慌慌張張的迎了上去。
趙老太太眼芒輕閃,不動聲色的抿了口茶。這時賈氏艷羨道:“沒想到秦老夫人面子真大,不但世家來了兩個貴人祝壽,連陳候爺家的老祖宗也驚動了。”
趙老太太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淡淡道:“這看誰還不一定呢。”
賈氏一愣:“這老祖宗都七十多了,不來祝壽卻是為了哪般?”
趙老太太但笑不語,又神閑氣定的抿了口茶。
票氏眉輕挑了挑,惹得那眉心朱砂般的紅痣也輕顫了幾下,笑著也拿了杯茶品了起來。
這時門外一陣聲音,眾人看了過去后,看到了一個滿頭銀絲一身威儀的老婦人,老婦人一身誥命服飾,走起路來氣勢逼人,這不是陳候家的老祖宗陳老夫人又是誰呢!
趙老太太站起身迎了上去,雖然同是候府,但也分等級的,她們是日落西山的,人家陳家家大業大子孫滿堂,正是如日中天,根本不是趙老太太能比的,加上陳老夫人又年紀稍高,這于禮于理趙老太太是要以晚輩禮拜見的。
陳老夫人笑著受了禮,對秦氏道:“今日冒昧了,還望你不要在意。”
秦氏連忙笑道:“這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哪當得老夫人失禮二字,來,快請上座。”
陳老夫人也不推辭,就坐在了首座上,所有的人又趕快上來見了禮。
陳老夫人始終淡淡的受了禮,直到最后一個禮受完后,才不解地問道:“咦,楊家大小姐是哪個?”
秦氏一呆,想了想才道:“李大夫人與秦二夫人與晨兮正在兮園。”
她不說晨兮被罰的事,只說兩位貴人與晨兮在兮園,這其中的意思就讓陳老夫人自已去想了。
話音剛落就聽陳老夫人道:“那好,我也去兮園轉轉去,這老骨頭天天坐著倒是坐著累了,散彈散彈也是好的。”
秦氏一驚:“哪有長輩見小輩的?我這就差人把晨兮叫來給老夫人見禮。”
陳老夫人連忙擺手道:“哪有這么多規矩,不過是轉轉而已,你忙著你的吧,不用管我。”
說完龍頭拐杖一拄,帶著眾丫環堂而皇之的飄然而去,本來還熱鬧非凡的大廳里立刻安靜了不少。
頓時秦氏尷尬的站在那里,眼底冒著怒火!這哪是給她來拜壽的?分明是借了她的名譽去兮園來著!別以為她不知道,這陳家雖然自封為東陳的旁支,可是卻實在與東陳沒有半點關系,現在聽說李秦兩個世家夫人來了楊府,這不眼巴巴的跑來討好李秦兩家夫人了?好你個陳家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時間內心復雜無比,既為晨兮攀上了兩大世家而自得又為自己如此沒面子而生氣!
坐在廳里各府的夫人們表情各異,心思更是各異,有看笑話的,有譏嘲的,也有憐憫的,而到秦氏這里唯有尷尬,無邊無際的尷尬…。
幸好這時一個小丫頭匆匆進來替她解了圍:“回老夫人,忠義伯府的大太太來了。”
秦氏順勢坐了下來,心頭卻疑惑不已?:她們楊府除了買下了忠義伯的府宅,平日里與忠義伯府卻是沒有半點關系的,這好端端的怎么來祝壽了?
但禮不可廢,于是吩咐李氏道:“你代我去迎一迎。”
李氏領命而去。
不一會把忠義伯府的大太太迎了進來,那大太太一進屋后美目一轉,看了眼眾人后不待眾人上前見禮,只略略地給秦氏道了聲賀后就開門見山道:“哪個是楊家大小姐?”
眾人面面相覷地看著秦氏,秦氏瞬間臉色鐵青,又來了一個趨炎附勢的!
于是連應付都懶了,冷冷一笑道:“晨兮在兮園呢。”
那大太太倒是自來熟,更是仿佛看不到秦氏的臉色般笑道:“那好,這府本來就是我們忠義伯賣給楊家的,這路我也是熟的,不勞老夫人費心了,我自尋去。”
說完竟然轉了個身就走了。
把秦氏氣得坐在那里渾身發抖。
沈嬤嬤低罵道:“什么玩意兒!”
所有的人都尷尬萬分,好好的一個壽宴,倒被弄得有些不倫不類了。
這時一個丫環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對老夫人道:“老夫人,陳記綢緞店送來綢緞百匹。”
文氏連忙陪笑道:“聽說這陳記綢緞店是連著皇家的,加上賣的東西都是極品中的極品,倒把那些小二都養得沒了規矩,沒想到他們倒也知趣,知道給老夫人送禮來了,還是老夫人身份尊貴,氣勢逼人。”
秦氏這才好過了些,嘴上卻道:“一個綢緞莊而已,這大西北里還不是成兒說了算的?他們難道還想把胳膊跟大腿扭不成?”
這話說得是綢緞莊,其實是說給在座的夫人們聽的,告訴她們別看她今日受了委曲,但也輪不到她們來笑話,這大西北最有實權的人卻是她兒子!
果然在座的夫人都是人精,一個個眼神又變得敬畏直起來。
秦氏一眼掃過去后,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好,這些人還是給她面子的。
李氏湊趣道:“可不是這么說的,聽說這陳記綢緞莊連陳候府的面子都不給的,前兒個陳候府的小世子帶著個小妾去綢緞莊買布料就被小二打了出去,說是這種女子怎么配穿陳記的服裝呢,可見陳記綢緞店是個剛直的,眼下能給老夫人祝壽,定然是帶著敬仰老夫人的一顆心來著。”
李氏說的這些秦氏怎么會不知道呢?其實就是說給趙老太太還有別的女眷聽的,就是為了顯示秦氏的與眾不同來的高貴來。
秦氏聽了滿面笑容,吩咐道:“快多些賞銀打賞,把綢緞送入庫里。”
那丫環遲疑了一下。
秦氏瞪了她一眼道:“怎么還不下去?越忙倒越傻了不成?真是不省心的!”
那丫環這才期期艾艾道:“這綢緞是他們掌柜親自送來的,說其中十匹壽紋祥云圖案的天蠶絲是給老夫人祝壽的,其余九十匹是送給大小姐的。”
秦氏心猛得一縮,又是晨兮!她今兒個為了教訓晨兮把晨兮關在了兮園后,怎么就弄出這么多的妖蛾子來?平日她怎么從來不知道這些貴人與晨兮有這些牽扯?
藏在袖中的手微微的發抖,她看向了眾人,見眾人神色各異的看著她,她想到了剛才夸了半天陳記,這可好,話尤在耳倒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好在她浸淫了多年交際手段,只微一閉眼,再睜眼間一片鎮定笑道:“既然如此還不把那九十匹綢緞送給大小姐去?”
文氏連忙道:“這陳記倒是有心,知道老夫人最疼愛大小姐,這是利用送緞子討好大小姐的機會來討老夫人的歡心呢!”
秦氏這才心里舒服了許多,雖然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總比沒有的好。
誰知楊婉兒是個不聰明的,不服氣道:“那陳記真是個眼拙的,老夫人明明最不喜歡楊晨兮,卻把綢緞給了她,真是個傻冒!”
話音未落,就聽到暗中傳來嗤笑聲,李氏臉脹得通紅,想死的心都有了,沒想到她竟然生了這么個蠢貨。
秦氏臉一黑,惡狠狠地瞪了眼李氏,心想要不是剛才李氏大肆喧揚陳記的與眾不同,她又怎么會丟這么大的臉?好不容易文氏圓了過去,卻偏生她生的蠢女兒來壞事!
文氏見了拿了絲絹捂著唇笑了起來:李氏,你跟我斗?誰讓你生了個傻女兒?!
李氏見秦氏的眼色知道因著自己的女兒,秦氏把自己也恨上了,一時間懊惱非常,恨自己沒事去多那一嘴作什么!
這時又一個丫頭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對秦氏急道:“老夫人,快,快,羅家來人了。”
秦氏氣怒未消,擺了擺手道:“不用跟我通報,直接把她帶去兮園!”
“啊?”丫頭一愣道:“那可是羅家的公子…。”
“羅家的公子?”秦氏眼睛一亮,現在她是恨死晨兮了,認為要不是晨兮這些貴人怎么落她的面子?想到這里惡向膽邊生,罵道:“羅公子就羅公子唄,他要見晨兮就帶他到晨兮那里去。”
眾人怪異的看著秦氏,秦氏這才覺得自己做得過份了,哪有當祖母的帶著外男往自己孫女屋里送的?
老臉一紅掩飾地對丫頭喝道:“他來做什么的?”
那丫頭遲疑了一下道:“羅公子不是來找大小姐的,是要見老夫人的。”
“見我?”秦氏微微愣了愣,想到不管怎么說羅家也是與楊府分庭抗禮的,來給她祝壽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態度略好道:“請羅公子進來吧。”
話音剛落,羅霸王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一進來就對秦氏長揖在地,大聲道:“祝老夫人長命百歲,心想事成!”
秦氏聽了高興起來,眼都笑瞇了連忙道:“快起來,快起來。”
羅霸王站了起來,對外面命令道:“快把禮物拿上來。”說完自己拿了禮單遞給了秦氏。
秦氏看著厚厚的禮單一愣,為了表示禮貌隨手打開看了眼,一看之下嚇了一跳,整整有三十多頁紙…。
“這…這…也太貴重了吧!”秦氏眼睛都樂得瞇了起來,看到仆人把一個個箱籠抬了進來,打開后一個個珠光寶器的差點把她的眼睛都閃瞎了。
羅霸王笑道:“不重不重。這都是應該的。”
秦氏聽了滿足不已,想到剛才的事,突然擔心地問道:“這可都是給我的?”
羅霸王怪異地看了眼秦氏:“老夫人這話說的,給老夫人賀壽,賀禮不給老夫人又給哪個?”
秦氏老臉一紅,她都被剛才的事弄得草木皆兵了,輕咳一聲掩飾了尷尬道:“自然,那是自然。”
這時羅霸王卻笑道:“不過還真有另外一份禮是另有用處的,這件事卻要老夫人成全。”
秦氏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道:“世侄可是說笑了?”
見羅霸王拿出更厚的一份禮單,臉更是黑了黑。
羅霸王放肆的大笑道:“老夫人看晚生象是愛玩笑的人么?”
秦氏陰晴不定地看著羅霸王,半晌才一字一頓道:“你可是也要去找楊大小姐?”
羅霸王一愣道:“晚生去看楊大小姐做什么?”
“你確定不是找楊大小姐的?”秦氏不確定的問了聲。
羅霸王聽了奇怪道:“瞧老夫人說的,晚生連自己找誰都不知道么?再說了老夫人也忐奇怪了,晚生的名聲也不是多好,怎么沒事硬把晚生往大小姐身上湊呢?”
他是個沒心沒肺的倒是想什么說什么,可是這么直直白說出來卻是讓秦氏下不了臺了,在座了各夫人更是暗中有些不屑了,都聽說楊家是個寵妾滅妻的,沒想到連個老夫人也是這么不待見嫡長女,生生要把個壞名聲的男人往自己嫡長女身上湊!
一時間對林氏與晨兮多了許多的憐憫。
饒是秦氏臉皮厚,在眾人不滿的眼神中不免有些不安,她喝了口茶假裝定了定神,訕笑道:“賢侄誤會了,那賢侄倒是有什么事呢?”
羅霸王這才笑道:“說來咱們楊羅兩府也是有緣,上次我在街上竟然偶遇了楊府的親戚,差點還沖撞了那位小姐,今日我一來是拜壽,二來是道歉的,三來么。”
秦氏一驚:“三來是為哪般?”
“哈哈,當然是為了求親而來。”說完眼看向了躲在秦氏身后對他怒目而視的余巧兒。
余巧兒心中一跳,竟然不等羅霸說完就跳腳道:“我死也不會嫁你的。”
秦氏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說她也不可能把巧兒嫁給羅霸王,可是不待羅霸王說完話就這么搶口那是很沒規矩的,是要讓人看不起的!可是到底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她只是皺眉卻沒有指責。
只是她可以饒過余巧兒,羅霸王卻放不過她。
羅霸王冷冷一笑道:“你又算是什么東西?本少爺能看上你?當初在大街上不過是逗你玩玩的,就憑你這姿色還不如江南春的小桃紅,爺怎么能花這么多血本來娶你,你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哼,見你這樣還不如初見,初見時弱不禁風的樣子倒還有幾分靈氣,如今只剩下臭氣了,讓小爺一點性趣都沒有了!”
被羅霸王這么毫不客氣的說了一頓,余巧兒的臉是一陣青一陣白,她打出娘胎來又何時受過這樣的污辱?又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可是她也不敢對罵,就算她敢,她罵什么?難道說自己怎么怎么好?這不成了她努力推銷自己去入羅霸王的眼么?
碰上羅霸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人,她真是無言以對!一時間她羞得是無地自容!
秦氏聽不過去了,臉色一沉森然道:“羅世侄如果是來賀壽的那么一會請喝杯水酒,要是來搗亂的那么…。”
羅霸王立刻換了個恭敬的笑容:“晚輩不敢。晚輩是真心實意求取楊家之女。”
秦氏聽了氣不打一處來,按說羅楊兩家聯姻也算是門當戶對,可是羅霸王這種人素有惡名在外,她要是應了非得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不可,可是她也不能將羅霸王趕了出去吧?
于是斂住了怒意皮笑肉不笑道:“我們楊府沒有和羅賢侄般配的小姐!”這要稍懂事的事就聽明白了這是秦氏在推脫呢,可偏大生秦氏碰上了二愣子的羅霸王,他急道:“怎么沒有?我早就打聽好了,我就要求娶你們楊府最受寵愛的小姐楊如琳小姐!”
楊如琳聽了嚇了一跳,她差點跳出去破口大罵,可是想到剛才余巧兒受了羞辱,連忙往二姨娘身后藏了起來。
二姨娘哪會善罷甘休,氣得跳了出來指著羅霸王的鼻子罵道:“你太放肆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求娶我們的如琳小姐!”
羅霸王眼一瞇,惡聲惡氣道“: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敢拿著手指著爺的鼻子?信不信爺把你手指一根根掰斷了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