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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聽了頓時茅塞頓開,啐道:“偏生小姐心眼之多,原來是要等得那位小姐眼見著失身之時才加以援手!”
“嘿嘿,這就是施恩的技巧,我要現在救了她,她未必心里感激我,也許想著我救不救她都能脫身,等她眼見著要失了清白時,我再出手,那時她才會從心里念著我的好!”
“小姐真是狡詐。”
“嘟,竟然敢這般詆毀你家小姐。”晨兮啐笑著在春兒的腦門上打了個爆栗。
春兒嬌嗔道:“本來如此,小姐作得卻不讓說得么?”
晨兮只是笑,心里卻道:要不是太了解余巧兒的本性,她又怎么會做到如此地步?不能怪她心狠,實在是比起余巧兒的陰險偽善來,她的這番作為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不過即使是如此,以余巧兒這樣忘恩負義的個性,也未必會念著她的恩情呢!
這時只聽一個老婦哀求道:“大爺,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小姐吧。”
“滾你這個老賤人,識相的離本少爺遠些,不要攪了少爺的興致,要是少爺不高興了把你發賣到苦窯去當最賤的妓女!”
說完就聽到婦人痛楚的尖叫聲,想來是那行兇的男子將老婦踢了一腳!
這時女孩失聲尖叫:“嬤嬤,嬤嬤…。”
那嬤嬤忍著痛撲到了男子的身邊:“大爺,你可千萬不能啊,我們小姐可是這里的大戶門第,如果您真看上了我家小姐,改日去府里提親,千萬不能這般無媒茍合!”
“呸,你這個老賤人,屁的高門大戶,高門大戶的小姐能坐著這破馬拉的板車么?你真當少爺我是傻子么?滾犢子,告訴你這個老貨,莫說你家小姐不是高門大戶出身,就算是的,你去打聽打聽,這大西北有我羅大爺不敢碰的女人么?看上你家小姐是你家小姐的福份!”說完羅大少對著那女孩露出了淫邪的笑:“來,小美人,陪爺樂呵樂呵,如果侍候爺舒服了,爺把你帶到羅府去,到時你吃香的喝辣的,過神仙般的日子…嘿嘿…。”
“不要,我不要…。”女孩嚇得渾身打顫,拼命躲閃。
這樣的樣子更是激起了男子的欲望,他大手撕拉一下扯下了女孩的衣服,露出女孩晶瑩的肌膚,看到女孩的肌膚,羅大少的眼睛更是亮了,三下兩下又拉扯起來。
這時只聽到一個男孩尖叫道:“不要碰我姐姐。”隨后男孩撲上去撕咬開來。
男子哪把一個小孩的舉動看在眼里,命令仆從將小男孩制住,笑道:“嘿嘿,小舅子,乖乖的看本大爺寵幸你姐姐,到時你們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哈哈哈…”
隨著男子猖狂的笑聲,空中又傳來一道衣服撕裂的聲音,隨即是女子驚慌失措的求饒聲,還有婆子的尖叫聲,小孩的謾罵聲…。
“小姐,時候差不多了。”
晨兮微微點了點頭,春兒連忙吩咐林伯將馬車快快的從角落處趕了過去。
鑼鼓巷本來是比較熱鬧的,但這個調戲林巧兒的人卻是大有來頭的,是邊防參將羅將軍的侄子,按說一個侄子不會這么囂張,可壞就壞在這個羅將軍雖然有嬌妻美妾數十個卻沒有一個生出兒子的,而這個侄子卻是羅將軍親大哥所生,是羅家一脈單傳,碩果僅存,所以羅將軍對這個侄子是有求必應,造就了這個侄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這西北人稱羅大霸王。
試問一般老百姓誰敢去惹一個霸王?平時躲還躲不起呢,所以看到羅霸王當街調戲女子只能對女子掬一把同情的眼淚,卻沒有人敢上前管閑事的。
眼見著小馬車上的少女就要被羅霸王污的清白,眾人除了暗嘆卻束手無策。
這時只見遠處一輛馬車沖了過來,那樣子竟然有停不住的架式,羅霸王雖然是霸王可也是惜命的,一見之下登時沒了色心,慌不迭的跳下了小馬車,對著沖過來的馬車怒目而視,破口大罵道:“什么人敢在大街上橫沖直撞不要命么?”
春兒鄙夷道:“咦,什么人敢在這大街上強擄民女,敢情是沒有王法了么?”
“王法?小爺就是王法!”
春兒冷冷一笑正待開口,卻被晨兮一把拉住,卻聽到晨兮低低道:“春兒不準無禮,這幾日欽差就要來西北了,莫要給爹爹惹事。”
聲音雖然不高卻足夠外面羅霸王聽到了,果然,他一聽頓時一驚,他是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對平頭老百姓,對比他叔父大的官他還是怕的!剛才他沒有注意看,現在定晴一看竟然是楊府的馬車,楊大成與他叔父雖然都是參將,可是楊大成是左參將,他叔父只是右參將,而且這西北的兵大多是楊大成帶出來的,論威信論官威楊家比羅家都高了不知多少。
再說他也聽得欽差不日就要上西北,叔父近日要他少惹事非,一時間他倒信了八成。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楊家的小姐,我久仰楊家小姐的大名,可否一見?”
晨兮皺了皺眉,要是讓這種紈绔子弟見了一面,只一會就不知傳成什么樣了。
春兒更是氣得要破口就罵,卻被晨兮一把拉住,只聽她聲音清冷:“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還請羅少爺見諒。”
晨兮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說出來就回絕了羅霸王,羅霸王想想自己的叔叔與楊將軍是同一級別的,現在這個車里的是楊將軍的女兒還是楊家別的小姐都沒搞清,這個小姐還這么輕視自己,頓時有了些許怒氣,再加上晨兮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的冷意,聽慣了妖嬈嬌媚聲音的他更是沒有興致。
于是他冷笑道:“楊家小姐好大的架子。”
晨兮默然不語,只作未曾聽見。
這下把羅霸王涼在那里,讓他又氣又怒又恨,肥得冒油的丑臉擰出一股子兇樣,可是就算是借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如剛才調戲民女般去掀了晨兮的車馬簾子。
于是陰惻惻一笑,給自己一個臺階:“本少爺想起還有急事,就不與小姐多嘮叨了,改日登日拜訪再與小姐一聚。”
說完對自己的下人道:“你們還不把這個妞兒給爺帶回府里去?”
“是”仆人們個個如狼似虎的沖了上去,一時間老嬤嬤求,小姑娘哭,小男孩喊,又開始了。
“慢著。”
“怎么?楊小姐有何貴干?”
羅霸王一聽晨兮叫他,以為自己被楊小姐看上了,登時骨頭一輕,他說嘛,自已長得這么俊俏,風流倜倀,又才氣逼人,哪個小姐見了他不會芳心蕩漾?想來剛才楊小姐是欲擒故縱了。
他哪知道自己肥丑如豬,詩書更是狗屁不通,只因著他有個有權勢的叔父,所以別人盡撿好聽的奉承他,倒把他自己哄得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只聽晨兮柔聲道:“羅公子,請看到我的薄面放過這位小姐可好?”
這次晨兮的聲音已經柔了許多,讓羅霸王心神大好,他想既然楊小姐親自求他了,他要是不賣這個人情就不給楊小姐臉了,要是楊小姐因此怪他不懂風情,將來他求娶也是問題。
只這一會,他就自戀的以為晨兮是看上他了,于是他爽快地笑道:“這個沒問題,但凡小姐相求有何不可?”
“如此多謝了,改日來楊府定會答謝。”
“不用,不用,哈哈哈…。”羅霸王大喜,這在他聽來似乎是楊小姐要對他以身相許了,他如何不樂呢?他雖然是羅參將的侄子,可是羅參將在大西北并不是最強勢的,要是娶了楊府的小姐,那么整個大西北不是任他為所欲為了?他如何不喜呢?
為了表示他的風度,他還對晨兮作了個輯,然后調了幾句文,才作出瀟灑之狀揚長而去。
用他的話來說,將他風流絕倫的背影留給楊家小姐,讓楊家小姐為他傾倒不已,從此相思成災。
直到他回到家中,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問這個小姐是楊家的哪個小姐。
“羅左,你可知道那個楊小姐是哪個小姐?”
歪眼斜嘴的羅左眨了眨眼:“聽說楊家二小姐楊如琳最受寵,看那車子橫沖直撞的架式應該是得寵的小姐。”
“原來是楊如琳楊小姐,好,過些日子跟公子爺我去提親去。”
“是,公子一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哈哈哈…”羅霸王得意地大笑。等羅霸王走后,晨兮才掀開了簾子看向了余巧兒,只見余巧兒正衣不蔽體的坐在小馬車上,哭得凄凄。
余巧兒本來以為這次定是在劫難逃,沒想到卻絕處逢生,雖然哭得傷心,卻忍不住看向了救命恩人。
這一抬頭露出了她嬌好的面容,此時的她不足十二歲的樣子,身子骨很是瘦弱,身穿的粗衣布裙早就被撕得破敗不堪,有十幾處已然露出了白嫩的肌膚,雖然如此,但也看得出她長得清秀可人,小小的瓜子臉,高高的小瑤鼻,尤其是一對眼睛,如含了霧般,透著飄緲的迷離,長大了定然是個美的。
晨兮早就知道余巧兒長得不錯,但這種狀況下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下一愣,前世只知道是她是個虛偽惡毒的,卻不曾想絕境之地也有如此可憐之相。
晨兮輕嘆了聲:“可憐的人兒,這般嬌弱的小姐,這個下流胚了怎么下得了手去的?真是可憐啊。春兒,把我車里的換洗衣服給這位小姐。”
“是。”春兒連忙拿了件衣服遞到了余巧兒的面前,柔聲道:“這位小姐,這是我家小姐的衣服,雖然是穿過的,但事急從權,萬忘莫要嫌棄。”
余巧兒死里逃生又逢晨兮送衣,正自感激莫名,哪會嫌棄,忙不迭的道:“多謝,多謝。”
拿著衣服卻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的馬車說是馬車其實就是一個老馬拉的平板車,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換上衣服卻是不妥的。
正在尷尬之時,傳來晨兮悠悠的聲音:“瞧我倒是糊涂了,妹妹如果不嫌棄,上我的馬車來換衣可否?”
余巧兒大喜過望,哪有什么嫌棄的,立刻拿著衣服就上了晨兮的馬車。
真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余巧兒穿上晨兮的衣服后,頓時變得明艷逼人,立刻褪去了貧家女的寒瑟之氣。
晨兮看著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春兒贊道:“這位小姐穿上大小姐的衣服后竟然有了大家風范了。”
余巧兒又喜又羞,心里又是不甘,想她本來也是富貴人家穿金戴銀的,卻落到這種地步,真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這時余巧兒的嬤嬤在馬車外嘆道:“我家小姐本來就是大家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才變得如此的。”
晨兮聽了嘆了口氣:“是啊,這些年戰事紛亂,誰說得準呢。”
一句話似乎勾得余巧兒的傷心事,竟然啜泣起來。
春兒心頭一陣不耐,這個女孩真是小家子氣,大小姐與她平白無故的,只是路上助了她,怎得就在大小姐面前哭了起來?要不是大小姐有意要救這個女孩,春兒更不會有什么好臉色了。
春兒看了眼晨兮,卻見晨兮臉上現出溫柔憐憫之色,聲音愈加輕柔了:“妹妹莫哭了,這天下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千萬不要哭壞了身子。”轉頭卻對春兒道:“春兒,把咱們身上的銀兩都給了這位妹妹。”
春兒一急道:“小姐,這一共才一百兩銀子是去買金粉給老夫人祝壽用的,如果都給了這位小姐,咱們可沒有錢了。”
“救人之急是給老夫人添福添壽之事,比任何壽禮都讓老夫人高興,不用多說了,把錢給這位妹妹吧。”
“不,不,不要,我不能要小姐的錢。”余巧兒心中一喜,她來投親錢銀早就花沒了,可是親人卻還未找到,這大西北這么大,也不知道外祖家在哪里!眼見著就要沿街乞討了,這錢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可是為了不被晨兮看輕,她表面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忙不迭的搖著手。
晨兮堅定道:“莫要推辭了,這錢并非送你,將來你有錢再還我可好?”
余巧兒頓時淚流如注,沒想到這個大家小姐如此知事,幫助了她還顧及了她的臉面,這如何不讓她感動莫名?
“小女子余巧兒,他日若有富貴定不忘了大小姐。”
晨兮笑了笑道:“我是楊將軍府大小姐,若將來有機會再見,咱們一定好好相處。”
“楊將軍府?”門外的嬤嬤突然驚呼出聲,連余巧兒的眼睛也陡然一亮,急道:“姐姐可知道當年秦洲的楊將軍?”
“正是家祖。不知妹妹怎么會知道我祖父的?”
“表姐…。”余巧兒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悲從心來。
“這是…。”晨兮作出訝然之色。
“表姐,我是你大姑太太家的女兒,我們從山東來。”
“姑太太家的表妹?”晨兮失聲叫了起來,心疼道:“表妹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又怎么會流落至此?”
“表姐…。嗚嗚…。當初只知道外祖父家是在秦洲的,這十幾年來我們余家也輾轉搬家,竟然與外祖家失去了聯系,如今妹妹想帶著弟弟來看外祖母,可是到了秦洲卻說外祖家早就搬遷了,問誰也沒有人告訴我們,我們只想著舅舅是高升了,就往繁華的地方找,這一路找楊姓將軍,找了許多地方,好不容易才流落到此,沒想…沒想…。”
余巧兒想到這一路的艱辛又想到差點失了清白,一時間悲從心來,又嚶嚶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