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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皙與錦如四目交會,突想到什么似的喊:「姑娘請留步!」
常容聞聲停下腳步,錦如也跟著停下來。常容沒回頭,只顧低頭不語,一方面被澆了頭水心情沮喪,全身濕瘩模樣狼狽,想趕緊回家換套衣裳;再則她方才盛氣難耐不分青紅皂白甩了他兩個耳光,要他也跟其他和尚一般與她怒目相向,那她還能抬得起頭與他爭辯,他卻沒對她生氣。她讀圣賢書也懂得應對進退,待人禮儀,怎不感到羞愧。
錦如見常容楞著不語不好氣代問:「你有何事?」
蒲皙邁步走向前,沒在意方才那兩巴掌如楓葉紅印留在腮邊,好整以暇走至常容面前關心問:「姑娘方才說你娘病了,有無大礙?找了大夫沒?」
聞關注半濕的常容終再將眼神移至蒲皙俊俏誠懇臉上,用著委屈的口吻道:「搬來天津偏郊,莫要給我額娘靜心養病,豈知這廟暮鼓晨鐘不打緊,三兩時誦經念佛,搞得我額娘心神不寧終日難以安眠,j神不振每況愈下,你說,我額娘這病就算看了大夫還能好嗎?」
「阿彌陀佛,冒犯姑娘家夫人了!」蒲皙道,顯得愧疚。「青竹寺平日收了學子布道講經充為義塾,白日誦經聲確如香火綿延,早課晚課本為僧人每日必須修行,數十年如一日。」
「那你說這要怎辦?」錦如一聽無解沖口而出。
「錦如,不得無理!」常容瞟了一眼c話的錦如,心直口快的錦如識相的噘了噘嘴。蒲皙彬彬有禮,不似那幾位和尚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甚而叫他們不如搬家,這叫人怎不生氣。要有地方可搬,也不會與她額娘落戶于此。滿清腐敗趨于滅亡,軍閥勢力蔓延,她阿瑪得罪一將領被迫流亡他處,她跟她額娘只好暫居于此,一家四分五裂各奔東西,僅為保命。
「可否讓我去看看令堂?」蒲皙做此要求。他想,或許可以盡點力,只要那位夫人非大病。
常容詫異不語,心想,他是個和尚氣宇軒昂文質彬彬的,難不成他要去為她額娘念經修福?
蒲皙見常容遲疑,似對他有所顧忌連忙解釋,「我在東洋學習西醫幾年,這回回來度假,姑娘大可放心,讓我去瞧瞧你母親的病。」
「你是大夫?」常容錯愕地撐大杏眼。御醫她認識不少,尤其近來求醫頻繁,學習西方醫學的她倒沒見過,當然也還沒為她額娘請過。以為他只是和尚,原來他是名洋人稱的「醫生」!莫非他是佛祖派來醫治她額娘的,難怪方才她一見到他即感覺他十分眼熟與親切,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前一世即相識?
她突覺臉龐燥熱,心口噗通噗通跳著,趕忙叮嚀自己:他是個和尚啊!
「我是大夫。」
常容嫣然一笑,秀雅出眾頰上綻放一朵嬌艷花朵,心中對她額娘的擔憂逐漸平緩,全然沒了方才蒲皙開門時那股焰氣,取而代之的是皇親貴胄脫俗高雅。她的美貌款款落入蒲皙眼中,與他夢境那名溫柔嫻淑的花凝人重迭,深刻的嵌入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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