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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憤怒和質疑總要用什么才能平息。薩于少年有些無措。來自魔族的逼問拷打,他內心一股信念支撐著他,讓他能不屈不撓,以命守秘;但來自自己人民的懷疑,卻讓他有些難受。
國王推卸責任:“是啊!本王找來的工匠都是矮人族最優秀的大師,不可能有什么問題的!——而且本王剛剛遣人去看,光明神的雕像是從底座直接翻到的,不可能是工匠的問題!”
王后扶了扶歪斜的后冠:“要不要......再對光明之子考核一次......如果真是......”
教皇的法杖直直的往地上一定,發出沉悶的響聲:“別說了!這次的神像倒塌都是工匠的問題!至于光明之子,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出事的好。”
“......”國王王后面面相覷,明白了教皇的意思,“來人!”國王大聲喝到,教皇立即施展倍化音量的法術,讓他的聲音猶如雷鳴,“矮人族的工匠中混入了魔族的奸細!”國王聲如震雷,震的人海之中一片寂靜,“去把建造神像的工匠們都押上來!”
幾個矮人呼天喊地的哭叫著,被帶了上來。白術護住薩于少年身前,問:“你聽到剛剛他們說了什么了嗎?”
“...那邊有隔音術,我聽不見。”
“......隔音術大概對靈魂不管用。”白術開口,“教皇一定在打什么主意,跟你有關,而且很危險。神像倒塌的真實原因還未查明,他們要拿這些無辜的工匠安撫人心。”
薩于少年神情一動,跨腳往前一步,白術指使著小黑立刻化作黑霧捆住他的腳:“別動。這個時候你救不了他們!”
“光明神在上,他們是無辜的!”
“......你很信仰你們的神?”
“......白術。我尊重你的不信仰,也請你尊重我的信仰。那是我的神明!那是我的父!”
少年眼神執拗的看向他,白術突然有種奇怪的煩躁感。就好像是自己孩子到了叛逆期,說著我才不想有你這樣的爸爸!某某某比你好一千倍!也好像是有種詭異的自責暗藏其中,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進入教會的話!
“你的神明剛剛在你面前倒塌......”他說,“如果真有神明的話,那么他的神像又怎么會倒?如果真有神明,這些矮人信仰他,他怎么不來救?——若是他們的死亡正是神明的意思,你要如何?......你現在出面,眾人必會將你也當做魔族的奸細,且你不久前才被魔族抓去過。到時候不止你,你的教會都會出問題!”白發青年氣的紅眼發著水光,亮的驚人,“既是為了這尊神像!那你的光明神怎么不出面來解釋清楚?——要不這所謂的光明神根本就不存在!要不就是這神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還是你父?!還你父!......”
白術突然感到些清明。他能感到自己腦中的某樣東西突然松開了一些。有些畫面和記憶的片段慢慢的出現。雖然模糊,但還是能勾起沉浸在腦海之下的某些印象。
——他不知道,記憶的打開是因為面前人的一句我父,也是因為剛剛跪拜之后,這個世界的神力對他的沖擊。
白術的聲音漸漸停止,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茫然,紅眼失焦了半刻,望向眼前的金發少年,喉頭動了動,開口說:“......光明神不是你父。”白術眼神逐漸認真起來,半透明的手虛虛的撫向他的金發,“我才是你父。”
他說:“我想起來了。我是你父。我們的世界不在這里。”
薩于瞳孔猛的放大:“你說什么?!”
記憶的片段稍縱即逝,白術只想起了一點。但也足夠他露出微笑:“我們會一起回去的。”他笑著說,“怪不得你能看的見我。原來我們是這樣的關系。”
薩于垂著頭,身側拳頭握緊,渾身顫抖起來。
身后的國王大聲喊道:“行刑!——為平息神怒!”
底下的愚民皆高舉手臂,義憤填膺的喊道:“行刑!!行刑!!”
“這些魔族膽敢在光明神像上做手腳!殺死他們!行刑!!”
......
薩于少年低垂這頭,問:“......你是怎么死的。”
白術沉默了片刻:“...我忘了。”
“那...我的母親是誰?”
......白發青年目光飄搖的看向遠方:“大概是......白祁?”
“......如果你不是失去了記憶,如果你不是個鬼魂!我肯定會狠狠的揍你一頓!”薩于少年咬著牙抬起頭,“一句你想起來了就說是我的父親。人證物證皆沒有。更可恨的是,我竟然會相信!”
白術沉默。身后的矮人發出死亡的哀嚎。
“......”薩于少年不忍心的閉上眼,一滴不知為何而生的淚珠劃過眼角,“我父。”他說,“這次你離開世界的時候,會帶上我嗎?”
“......當然。”白術伸出手,虛空的撫摸著他的頭。
“......哎?”薩于少年愣愣的前方,“我為什么要說這次?”
——你丟下了我一個人,我的父。
一個人的世界,很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