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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媽，其實我們不太熟。”

可陳蕓想到在國外的時候，那人經常來看夏夏，那時候夏夏狀態很不好，怕見人，還不能說話，那人也不嫌麻煩，用手機打字和夏夏交流。

夏夏漸漸康復，能說話之后，那人反而不怎么來了。

但夏夏說他們不太熟……

“那他怎么知道家里的地址？”陳蕓道。

“他……”夏涼思道，“他其實是我和黎洲之前那個公司的老板，只不過家里生意做得很大，基本都在國外。”

陳蕓點了點頭，如果是以前公司的老板，知道家里的地址就不奇怪。可是……老板為什么對夏夏那么好？

陳蕓想到兒子和黎洲的關系，突然有了一個猜測，像吃了蒼蠅一樣，噎住了喉，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夏涼思從后視鏡看到陳蕓的表情，知道她估計猜到了，勸道：“總之，以后他再上門你別搭理他，他送的東西也別收。”

他的目光冷下來：“我還欠他一筆錢，我找機會還給他，往后就不再聯系了。”

“欠他錢？”陳蕓急道，“欠了多少？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我和公司解約的時候，違約金是他開口免的。”夏涼思沉著臉說。當時他精神接近崩潰，陳蕓也六神無主，住院治療的開銷又很大，手里壓根拿不出那么多錢。

江凌云說他受傷是公司失職，應該承擔他的治療費用，但是他能不能康復都說不準，如果不能履行合同，想要解約，公司出于人道主義原則，不要他支付違約金。

那時候夏涼思是真心感激過他的。

他還說不會為難黎洲他們。夏涼思當時驚訝于他的慷慨，勸他不必如此，江凌云卻說已經順利解約了。

可他前不久才知道，黎洲的違約金是他現在的公司付的，黎洲后來自己還上了。

陳蕓聞言掏出手機要給夏涼思轉賬：“錢夠不夠？你每個月給我打的錢我都攢下來了，咱們還給他。”

“夠。我現在手頭的錢夠，你別擔心。”

前邊是紅燈，陳蕓把手機舉夏涼思看：“這是他給我留的號碼，你聯系他，我們盡早把錢還了。”

夏涼思扭頭一瞥，就是上次那個騷擾電話。

送陳蕓離開之后，夏涼思回到車上，給江凌云打了一個電話。

“夏夏！”電話那頭的江凌云語氣中帶著驚訝，“我還以為真的不打算聯系我了。”

夏涼思卻覺得頭皮發麻，甚至有些反胃。

“江總，把您的賬號給我吧，我把當年的違約金還給您。”

電話那頭一愣，聲音變得苦澀而為難：“夏夏，我不要那筆錢。”

夏涼思閉了閉眼睛，吐了口氣，道：“如果您不需要，我就聯系張總，把錢還給他也是一樣的。”

他剛簽經紀約的時候，江凌云還是公司的老板。大約一年后，江凌云出國接手了家里在國外的公司，國內的經紀公司不過是小頭，交給了他姐夫張偉明。

“夏夏，你在為黎洲的事跟我生氣？”江凌云的語氣加重，“公司開門做生意，別的公司來挖人，公司不可能白給。”

“我知道。”夏涼思道，“但您騙了我。”

合約期內解約承擔違約金是很正常的事情，夏涼思沒有那么不講道理。可江凌云看出他擔心黎洲，就騙他說不會為難黎洲，然后利用他的信任，利用他的感激，讓他一直心懷歉意。

然后接近他。

“是我僭越了，您本來就沒有必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放棄應得的違約金，我自己這筆違約金也應當還給您，請您把賬號發給我。”

夏涼思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上，扶著方向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即便對他和黎洲來說是筆巨款的違約金，對家大業大的江凌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可自己憑什么那么天真的以為，江凌云真的愿意白白承擔損失？

他把腦袋磕在方向盤上，覺得自己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