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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見海的宅邸外翠綠青蔥一片,整座豪華建筑都以象牙白為主色調,是現代與古典融合的完美杰作。
而在這里私人擁有的,是一整個山頭,包括一整個戶外露臺和一望無際的落地窗景。
這在地狹人稠、走在路上望不見天際線、只能從大樓間小小縫隙瞥見天空的香港,一邊能坐擁維多利亞山景,一邊能鳥瞰海港的奢華,早已超越奢華本身,簡直是帝王般的享受。
齊詩允再睜開眼已經是正午時分,困倦和酸軟感遍布全身,臥室窗簾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拉上,只透出一絲光線照射在地毯上。
耳后是均勻有力的呼吸聲,雷耀揚抱著她,睡得很沉。
她輕輕拉開男人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慢慢挪動身軀下床,又拿起一旁的白色浴袍穿好,悄悄走出臥室。
想起今晨他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齊詩允心中也有了把握,只不過現在她還不打算對他有所回應,準備繼續保持以往態度,想讓一切順其自然發展。
突然覺得有些口渴,她出了走廊往樓下走。
Warwick聽到動靜又跑來找她,它好像對她出入這個宅邸已經習以為常,更像是這個家里的女主人。齊詩允俯下身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額頭,Warwick也溫馴的接受她的觸碰,露出滿口尖尖的白牙和粉色的舌頭。
“你比你主人可愛多了。”
她又撓了撓它柔軟的下頜,小聲跟它吐槽雷耀揚,轉而又笑起來。
“啊,齊小姐你醒了?”
管家忠叔拿著幾迭報紙走來,看到她在和Warwick親密接觸也覺得奇怪,這只狗平時見到他和雷耀揚以外的人都是呲牙咧嘴的恐嚇,卻偏偏對這個靚女展現出難得的親和力。
齊詩允聞聲轉過頭,看到和藹的老人朝她笑,自己還穿著浴袍不修邊幅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尷尬。
“忠叔。”
她也禮貌回應對方一個笑容,起身到附近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
“雷生還在睡嗎?午餐已經好了,齊小姐你要不要先用?”
“嗯,他還在睡…”
齊詩允只覺得越發尷尬,或許她在這老人眼中,只是個和雷耀揚搞情色交易的女人,但或許雷耀揚也經常這么干,老人可能早就習以為常。
忠叔看出她的羞怯,臉上依舊笑得慈祥,他將報紙放在一旁的柜臺上準備往餐廳走。
“齊小姐,你先吃,雷生睡醒了我叫人再準備。”
“啊,好…多謝。”
齊詩允正準備往餐廳走,余光卻撇見柜臺上的一迭報紙,最上層的依舊是《明報》。
但一個熟悉的面孔迅速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將那份報紙拿起來仔細翻看,照片上的郭城穿著黑色律師袍頭戴白色假發,站在法庭上和大法官蘇鐵堅據理力爭的對峙。
「骨場兇案開庭!辯方律師郭城警戒主審法官!是為香港首次!」
新聞標題醒目,在頭版頭條,想必此刻已經全港皆知。
他凌厲的眉眼和正派模樣,讓人看到就覺得他是個值得信任的大律師,蘇鐵堅之前對他的各種打壓她也知道,他這樣和大法官公然敵對,無疑是用自己的前程對賭,或許前方是一條正義的光明大道,或許更會遭到同行打壓排擠,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齊詩允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涌動,眼眶突然變得濕潤,他頂著這樣巨大的的壓力前行,昨天她還任性的叫他去他們約會的地點,殘忍的跟他提出分手…
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她努力讓自己鎮定,距離下次開庭還有兩天,她到底有沒有什么可以幫到他的?
“齊小姐,今天的報紙送來得有點晚,這些我先拿上樓放在雷生書房。”
“好…這份我還要看。”
忠叔禮貌應承著她,又熱情地叫她趕緊去餐廳吃午餐。
齊詩允拿著報紙坐到餐椅上仔細翻看,文章內容針砭時弊,對于大法官蘇鐵堅的偏私行為做出強烈評判,并贊揚郭城勇于挑戰權威警戒對方,這次算是徹底吹響了戰斗號角。
認真閱讀完整篇報道后,齊詩允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郭城現在如何,昨天她把他一個人丟下慌忙逃離,當時在海洋館里,她離開時沒有回頭,但他說話的語調,很明顯是哭了。
而沒過多久,她便和雷耀揚在這座豪宅內翻云覆雨貪受床笫之歡,她頓時覺得自己就像個卑鄙又心機的壞女人,就算是被郭城恨一輩子也是應該的。
正難過自責,她就看見雷耀揚隨意披著一件睡袍走下樓來,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樣子,忠叔也跟著下樓走出門去。
“怎么不吃?不喜歡吃這些?”
雷耀揚走到她身邊,看了餐桌上的食物一眼,她沒有動過任何東西,只是手里一直拿著報紙,捏得很用力,神情也變得冷漠。
“沒什么胃口。”
“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家了。”
齊詩允對折好報紙放在餐桌,擺著一副臭臉,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一看到郭城就跟我變臉?嗯?”
雷耀揚掃視了桌上報紙一眼,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回自己跟前。
明明今早在床上還軟得跟春水一樣嬌柔,現在又莫名其妙變成誰都扎一下的刺猬,下床翻臉不認人這種事向來是他的行事作風,沒想到現在這小女人也跟曾經的他如出一轍。
“齊詩允,麻煩你搞清楚狀況,你現在是跟我在一起。”
“我不想每次都因為他和你吵架,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勸你不要惹惱我。”
“否則下次再登報,就是他的死訊。”
男人冷聲開口,臉上隱忍的微怒的表情和今早的溫柔態度大相徑庭,他直視著面前的女人,鋒利雙眼中,透著濃濃的殺意。
“雷耀揚!你敢!”
“你要是敢動他我也殺了你!”
齊詩允也徹底被他的話激得惱怒,無恥的男人,他又用郭城的性命要挾她!
“殺我?”
“齊詩允,你知道你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雷耀揚不禁失笑,然后面無表情拿起餐桌上的銀質牛排餐刀遞給她:“來,我給你機會。”
“夠威的話你就往這里來,反正你想殺我的心肯定也不是一兩天了,殺了我,你就可以去找他。”
男人又把餐刀放進她手中握緊,將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位置。
齊詩允被雷耀揚低氣壓般的怒氣震懾到,她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握住餐刀柄的手變得有些發抖,她當然很想一刀用力捅下去讓他死,可為了這樣的男人讓自己雙手沾血未免也太不值得。
此刻,兩只手已經被雷耀揚完全掌控,鋒利刀尖和鋸齒已經抵上他緊實硬挺的胸膛。
“雷耀揚,你不要發瘋…”
餐刀鋒利,他抵得太狠,以至于出現一個兩厘米左右的傷口,她看見有細細的血絲從他胸口刺青流出,沾染在餐刀鋸齒邊緣,她慌亂地想要倒退離開他的掌控,卻又被雷耀揚攬住腰拽回身前。
“到底是誰在發瘋?”
“現在給你機會殺我你都做不到,怎么你認為你還能幫他?”
“別不自量力。”
雷耀揚放開她的手,餐刀應聲落地,掉在地板上發出一陣尖銳刺耳聲響。
“坐下吃完,我送你回家。”
男人緊盯著她的臉,語氣神態讓人不寒而栗,而他也不顧胸口刺青上滲出的血液,面無表情拉出餐椅坐下,開始自顧自的切開帶血的牛排吃起來。
齊詩允心中憤恨不已,卻又無能為力,她也惱怒地落座餐椅懶得管他,心情郁悶的吃完了餐盤中的食物。
下午,雷耀揚將她送回深水埗后就匆匆離開,只跟她說周末這兩日他都有事不會來找她,臨走前他還是一副臭臉,好不容易緩和關系的兩個人,再次不歡而散。
禮拜一,大宇的案件開始最后聆訊。
下午兩點,齊詩允本來在快活谷馬場做采訪,但還未開始,卻被雷耀揚突然強行帶走,載她到香港最高法院。
停車場內,雷耀揚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卻被齊詩允一把拉住手臂。
“你瘋了?!我的采訪還沒結束!你帶我這里來做什么?”
男人冷笑一聲,拉開她的手朝她挑了挑眉:
“采訪我安排人幫你完成。”
“今天是最后庭審了,難道你不想來看看郭律師如何表現嗎?”
還未等她回應,雷耀揚已經下車,站在副駕座車門外等她。
這兩日他們完全沒有聯系,齊詩允也沒想到這惡毒的男人會直接把她帶到這里來。雖然她也很擔心郭城,知道今天開庭所以也一直心緒不寧,但直接到庭審現場來,她還是不敢面對。
她打開車門,氣得滿臉通紅,朝著雷耀揚大吼:
“雷耀揚!你一個大男人就這么小肚雞腸嗎?”
“你說過你會給我時間,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你現在帶我來又想給Aaron添什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