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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某日,天文臺將一號戒備信號在中午十二時正式懸掛,臺風「肯特」超過時速二十五公里移向廣東中部沿海,其中心附近的最高持續風速為每小時一百四十公里或以上。
沒多久,「肯特」穩定及快速地移近香港以東,開始正面吹襲整座城市,疾風驟雨肆虐,風勢亦在不斷增至強風程度,持續的大雨雷暴天氣影響市民正常工作生活,雙子星號郵輪也因此推遲了起航時間。
下周將會是第三次開庭,還在因為骨場兇殺案找不到證據和真兇一直郁郁寡歡的兩人,心情也跟最近的天氣一樣烏云蓋頂。
但好友Wyman向來信奉及時行樂,自然不能任由好容易復合的兩人當苦瓜情侶,舌燦蓮花磨了一整天,終于將他們說服一起乘船同游疏解壓力。
臺風肆虐后,港島又恢復濕熱氣候。
周六中午,Wyman載著兩人一起抵達郵輪停靠的葵涌碼頭。
白色龐然大物停靠在港口,陸陸續續登船的各色面孔臉上都是喜悅神情。
雙子星號是兩年前投入服務的豪華郵輪,全長二百三十米,全寬二十九米,總排水量達五萬多噸。
郵輪總共十二層樓,一千五百多人的載客量,擁有七百多個房間,船上休閑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包羅萬有,完全是一座可移動的海上商業中心。
三人登船后,兩人入駐一間Wyman特意安排的露臺海景房,因為他實在沒搞懂這對苦情人復合后是怎么忍住沒滾在一起的,還需要他費心制造機會。
郵輪緩緩駛離港口,雄壯的汽笛聲響徹天際。
歌舞劇在三點開始,兩人放下行李換好禮服后來到第十層的美星劇院,室內燈光昏暗,觀眾席已經快要坐滿,三人的位置在最前排&
,Wyman&
一早便到,打扮得出位風騷。
Keenan新編排的歌舞劇是《Romeo&
and&
Juliet》,一部老生常談的莎翁愛情悲劇。
「Toutes&
les&
histoires, mence&
pareil」
(所有的故事,一開始都一樣)
「Rien&
de&
nouveau&
sous&
la&
lune」
(月光下,并不會有什么新鮮事)
「pour&
qu'une&
étoile&
s'éteigne」
(當一顆星星黯淡下去時)
「il&
faut&
qu'une&
autre&
s'allume」
(總有另一顆星星會亮起來)
一段低沉悠揚的法語獨白在耳畔響起,全場觀眾席陷入黑暗,靜靜等待帷幕升起。
演員們身著瑰麗又怪誕的服裝相繼登場,音樂伴奏十分抓耳,幾位主演唱腔也別具一格,和齊詩允想象中的沉悶無趣完全不同,情緒也隨著劇情發展被感染調動,逐漸融入到故事中。
「…et&
on&
s'aimera&
si&
fort」
(…我們的愛是如此的牢不可破)
「de&
nos&
ames&
de&
nos&
corps&
」
(深藏在我們的身體和靈魂里)
「et&
quand&
viendra&
la&
mort」
(即便面對死亡的威脅)
「on&
s'aimera&
encore&
un&
jour…」
(我們還是會再次相愛…)
男女主的深情對唱如泣如訴。
溫和有禮、眉眼憂郁的Romeo如同清晨氤氳的霧氣,Juliet一頭金色長發,柔嫩臉頰和水潤眼眸不禁讓人心生憐愛…
齊詩允眼眶突然濕潤,郭城察覺到她的變化,側頭向她展露出一個和煦笑容,又牽過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溫度和安全感。
將盡三小時后演出結束,劇院內歡呼掌聲雷動,歌舞劇首演大獲成功。
慶功酒會設在郵輪第十一層的露天酒廊。
身著正裝華服的男男女女摩肩接踵,眾人推杯換盞間,有種與世隔絕的浮華綺麗。
海風習習,暮色沉沉,用過晚餐又喝了幾杯酒過后,齊詩允和郭城二人獨處,并排依偎在護舷欄桿邊。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面承載著這艘豪華巨輪,而他們也在茫茫人海中成為彼此的依靠。
“不怕高嗎?”
郭城從后環抱著齊詩允的腰,在她耳畔低聲開口。
“有你在我就不怕。”
齊詩允靠在他懷里笑得甜蜜,她轉過身,抬眸凝望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男人,酒廊燈光在他英俊的面龐上變幻,竟有種在夢里的不真實,隱藏在他眉宇間的淡淡惆悵,她也完全知曉。
“Aaron…不要灰心。”
“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成為全香港最好的律師。”
她撫摸著郭城輪廓分明的臉龐,微微仰頭,蜻蜓點水般輕吻他的唇,水亮的眼波里閃爍著光,流轉著纏綿的悸動。
兩人靠在圍欄處擁吻,海風揚起她齊肩的黑發,冷白的月光時隱時現,海面的波紋閃耀著鉆石般的點點晶瑩,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噤聲,是個再美好不過的夜晚。
繾綣旖旎中,《Rosen&
aus&
dem&
Süden(南國玫瑰)》旋律響起,兩人不約而同望向彼此澄澈的雙眸,嘴角蕩漾起甜蜜的笑意。
這一刻就像是回到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在大學聯誼會上相識的場景,那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第一次和異性跳華爾茲,第一次對一個人怦然心動。
“齊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郭城一身筆挺青灰色西裝,在月光暈照下更顯風度翩翩,他退后兩步,微微俯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盈滿愛意的眼眸深情注視身前的女人。
齊詩允很自然地將手放在他掌心,溫暖的觸感傳遞在彼此肌膚上,脈搏的跳動都能清晰感受到,兩人相視一笑,瞬間拂去了彼此心中的迷霧。
曼妙身姿上緊裹著一襲酒紅雪紡長裙,襯得女人玉膚勝雪,而隨著她舞步揚起的裙擺,就如同在暗夜里悄然綻放的焰熾色曇華花瓣,艷麗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我的Yoana,居然沒跳錯舞步。”
男人嘴角弧度上揚,手掌極為紳士地扶住她纖細腰肢,想起第一次教她跳舞的場景,還是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討厭…你知道我后來在私底下練習了多少次嗎?我不會再踩到你了。”
齊詩允瞬間臉紅,嬌嗔著回嘴,轉而又笑出聲。
郭城俯身輕吻她額頭,兩人的舞步配合默契,身軀輾轉纏綿,輕云般慢移,飄搖曳曳,駕馭著彼此不羈的靈魂,旋轉徜徉在無邊夜色中。
十二樓的甲板圍欄處,高大的男人倚靠著冰涼的白色鐵質欄桿,目光注視著在樓下酒廊露臺上共舞的男女,從他鼻腔內擴散開來的淡藍色煙霧,很快被海風吹散在空氣中。
“大佬,全都準備好了。”
“凌晨兩點郵輪會停靠在下一個港口,我們的游艇已經就位。”
Power走到雷耀揚身后,神色語氣一如往常的冰冷。
雷耀揚不語,把唇邊雪茄咬緊轉身,琥珀色瞳孔里晦暗不明,周身圍繞著濃濃的妒火,郵輪即將抵達公海,一片完美的無主之地。
一曲終了,舞步停止。
齊詩允被Wyman叫到人群中和幾位外國同行交流,郭城見狀也沒有上前打擾,獨自走到洗手間附近的吸煙區打發時間。
“先生,不好意思,方便借個火嗎?”
當他正要抬頭,卻被人從后大力襲擊頸部,瞬間沒了知覺。
又喝了幾杯酒,時間已經快要接近十一點,微醺之下覺得頭腦變得有些恍惚,齊詩允四處尋覓郭城的身影,但她將整個酒廊都找遍了,也沒發現他的蹤跡。
突然一個年輕侍應向她走來,告訴她郭生已經回房,正在等她。
她匆匆與Wyman一眾人告別后,踩著高跟鞋進入電梯,回到樓下第八層的雙人套房。
走廊柔軟的地毯吸收了她的鞋聲,齊詩允來到803號門前,看到門虛掩著并未關好。
她推門而入又闔上,房間里頓時只剩下窗外清冷的白色月光。
“Aaron?”
夜色已深,室內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心情突然有些小小的雀躍。
齊詩允輕輕脫下穿久了有些發緊的高跟鞋,又緩緩走進會客室,正準備開燈時,卻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雪茄味道,霎時間,全身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發出警告。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倒是悠閑自在,他背對著齊詩允,煙霧在指尖繚繞升騰,籠罩在逐漸變得緊張的空氣中。
“……雷…雷耀揚?”
燈光打開的那一瞬間,齊詩允瞪大了雙眼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這男人怎么就像個陰魂不散的惡鬼?讓她喘一口氣放松警惕,又繼續把她拉入泥沼中不得脫身。
“齊記者,舞跳得不錯。”
雷耀揚站起身轉過頭,鋒利雙眼緊盯著不遠處花容失色的女人。
“你在我房間里做什么…你怎么進來的…?”
“Aaron呢!?”
齊詩允倒退幾步,慌亂得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可她的余光突然瞥見到郭城,他閉著雙眼倒在沙發前不遠處,嘴上貼著封口膠,手腳都被死死綁住。
“Aaron!?”
她不顧一切奔向地毯上生死未卜的男人,就在她快要接近的那一刻,后頸連同頭發被身后的雷耀揚用力一把抓住。
“很心疼嗎?”
“放心吧,他還沒死。”
男人將她拽回到沙發后束縛在身前,他低下頭,開始在她耳畔廝磨,那股低沉的嗓音和古龍水香味現在真是令她厭惡至極。
“齊詩允,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在燈塔那晚我說的話,你好像并沒有放在心上。”
「齊記者,請你記住你今晚說的話。」
「再有下次,你就不會這么走運了。」
那夜的驚恐回憶侵襲入腦海,齊詩允大驚失色,掙脫著想要逃離他的掌控,卻被雷耀揚狠命掐住了她雙臂。
雷耀揚突然開始大力撕扯她身上的裙子,雪紡裂開的聲音像是布料發出的刺耳尖叫,輕盈衣料落下的同時露出了整片光潔的肩背,女人心中驚惶,不斷掙扎著與他對抗,卻突然又被身后的男人禁錮住整個身體,分毫都動彈不得。
“雷耀揚!”
“你恨我不如直接殺了我!何必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齊詩允一如既往的倔強,肢體反抗依舊沒有停歇,扭動身軀抵擋著雷耀揚的挾制。
“你想死當然容易,我分分鐘就能滿足你。”
“不過我也見識過了,齊記者確實不怕死。”
“所以我在想…你到底會害怕什么呢?”
雷耀揚說得玩味,一只手掌從下至上,順著她的腰沿著她半露的乳肉摩挲著到達她小巧的下巴,然后手指發力,狠狠捏住。
“或許你害怕…你阿媽、郭城、報社那小子還有光頭作詞人…”
“你害怕他們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