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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我來蹭飯了?!?
陳家樂放下肩上的背包,笑得乖巧。
“哎!樂仔好久不見!”
微胖的女人熱情招呼著,見兩人下班回來,似乎也掃清了自己不停勞作的疲倦,心里松了口氣,終于有人能來幫忙分擔片刻忙碌。
陳家樂開始熟門熟路的幫著收拾餐具碗碟,時不時還安排新來的客人落座點單,儼然一副跑堂老手的樣子。齊詩允則在小柜臺前收銀對賬,好像這一刻,整間小店才開始走上正軌運作。
“阿允,幫我把這兩盤菜端到外面那一桌。”
蘭姨手腳利落的將鍋中食物裝盤,指著門外右側桌前,一個穿著筆挺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
“好?!?
齊詩允左手一碟菜心炒墨魚咀,右手一盤姜蔥爆田雞,從擁擠的桌間縫隙里小心挪動腳步,走到這兩碟菜的食客跟前輕輕放下。
“先生,請慢用?!?
“多謝。”
男人一直沒怎么抬頭,他脫下西裝外套,露出內(nèi)里白色襯衣,領口袖口被隨意敞開,高大身軀坐在小桌子前顯得有些局促,那雙長腿好像有些無處安放。
“吖,終于上菜了,聽說好吃才特意繞過來的,我還以為要等到明天呢~”
此時,一個美艷女郎踩著高跟鞋走來,紺紫色連衣短裙露出一雙白凈長腿,她手里拿著兩瓶冷飲走到男人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那雙嬌媚的鳳眼極盡蔑視的瞟了瞟齊詩允。
男人倒是不說話,似乎是餓了,操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起來,不過看上去比身旁的女人斯文禮貌得多。
“不好意思,今天人手不夠,兩位請慢用。”
齊詩允只能勉強陪著笑臉解釋,又匆匆走回店內(nèi)繼續(xù)忙碌。
三人一直在小店內(nèi)連軸轉(zhuǎn)了快兩個鐘頭,食客也大都吃飽喝足的離開。
陳家樂和齊詩允正準備收拾店外小折臺上的餐盤,一輛炫目的林寶堅尼緩緩開到有些擠窄的路邊,泊車小弟下車后,將鑰匙交給剛才那個穿黑西裝的高大男人。
男人坐進駕駛位,身姿婀娜的女人也跟著上了車,兩人有說有笑,但怎么看…都好像是金主和高級私鐘妹的關系。
齊詩允才想起來,剛剛埋單時這男人還額外給了數(shù)目不少的服務費。
那時,她才終于通過壓低的帽檐邊緣大致看清了那人的樣貌,男人生得英俊風流但話不多,凌厲的眉眼中透露著精明世故,也不知道是哪位有錢人家的紈绔子弟。
“這不是剛才那輛車嗎?原來是他的啊…”
陳家樂手里還端著盤子,看得目不轉(zhuǎn)睛,發(fā)出一聲感嘆。
“誰啊?你認識?”
齊詩允有些好奇的開口,時常就覺得這小子不去八卦周刊當狗仔有點可惜。
“不認識,我還以為會是個禿頂肥佬或者明星什么的,想不到這么年輕?!?
“……可能他老豆是個禿頂肥佬吧?!?
她玩笑著回答,又不以為意的開始收拾桌椅。
三人擠在小飯桌前,齊詩允隨意吃了幾口飯菜便放下,最近天氣太熱,基本沒有什么食欲,陳家樂在一旁狼吞虎咽,眼看第二碗米飯就要見底。
“媽,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唉呀…奀佌佌的,還怕長胖喔?”
蘭姨打量了一下身材高挑又纖瘦的女兒發(fā)問,言語間有些心疼,隨即又轉(zhuǎn)頭微笑招呼起陳家樂。
“樂仔,辛苦了,你多吃點。”
快接近凌晨時,「方記」大排檔的紅白燈箱終于熄滅,陳家樂攔了一輛出租離開,母女倆挽著手說說笑笑和街坊招呼著,步行幾分鐘后上了轉(zhuǎn)角處的舊唐樓。
齊詩允和母親住在三樓一間將近二十平米左右的單位,房間格局緊湊,連屋內(nèi)擺放都要精心計算。
但這樣的改變,她早就已經(jīng)習以為常。
她每天下班進門第一件事,便是對著家門入口處的靈位上香,黑白照片上和她相像的中年男人容貌俊逸,一身筆挺西裝,笑得如沐春風。
三柱清香煙霧繚繞,齊詩允恭恭敬敬的拜過后插入陶瓷香爐。
“爸爸,我們平安到家了。”
凌晨三點,赫赤色林寶堅尼沿著皇后大道東,一路行至太平山北面,別墅外歐式雕花鐵藝電門大開,車緩緩入內(nèi)停進車庫。
兩年前雷耀揚買下這里,此處觀山望海,遠離喧鬧都市,能讓人覺得無比放松。
一小時前,在酒店和那個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女人云雨過后,他隨意甩下一迭鈔票驅(qū)車離開。轉(zhuǎn)眼間,心愛的陸雨織已經(jīng)離世九年,雷耀揚又做回了當初那個片葉不沾身的花叢浪子。
混跡江湖多風險,在投入感情和投入事業(yè)之間,他果斷選擇了后者。
客廳內(nèi),一只毛發(fā)烏黑油亮的德系杜賓豎起尖耳,它聽到熟悉腳步聲,立刻從地毯上起身往玄關通道走,斷過的尾巴依舊熱情的搖來晃去,焦急的等待他的主人將門開啟。
“Warwick?!?
玄關大門緩緩打開,男人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摸了摸在他膝蓋邊鉆來鉆去的護衛(wèi)犬,見慣了江湖明爭暗斗血腥廝殺,或許只有狗會對自己永遠忠誠。
Warwick訓練有素,即使是獨自在家也不會胡亂扯咬搞破壞,平時除了管家忠叔和雷耀揚之外,但凡來人都要被他呲牙咧嘴的恐嚇一番。
黑色大理石鋪成的地板明亮如鏡,華麗的水晶垂鉆吊燈玻璃高懸于頂,線條硬朗的整片落地窗將半山下的夜景完美收錄。
客廳真皮沙發(fā)對面,擺放著一整套Burmester&
Hifi音響,經(jīng)典961系列,價格驚人到可以隨便拿下一輛跑車,雷耀揚十分熱衷古典樂,向來舍得在這項愛好上燒錢。
右側階上陳列著一架深棕色古董三角鋼琴,Steinway&
Sons燙金英文字和豎琴標識彰顯出這架鋼琴的尊貴身份。
西特加云杉木實木音板,每英寸不少于十圈年輪,琴殼及背框采用一次折彎成形的楓木制作而成,象牙質(zhì)琴鍵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非常稀有,整個琴身線條流暢典雅華貴,彈奏出的音色更是醇厚如美酒。
不久前這架鋼琴被雷耀揚花重金托人在拍賣行拍下,這是陪伴了他無數(shù)個沉悶日夜的伙伴,在他離家后便被父親送進拍賣行,成為了一架無家可歸的分身。
放入CD光碟,按下遙控播放鍵,《Aria&
Sul&
G》前奏莊嚴迤邐,悅耳旋律立刻透過復雜精致的Kevlar振膜中蕩漾出來。
“音樂這樣就好正,直情洗滌都市煩囂……”
雷耀揚似乎心情不錯,靠坐在沙發(fā)正中細品一杯紅酒,像是自言自語般,又像是在對著自己身旁的忠犬低聲呢喃。
幾周前他已經(jīng)暗中接觸過恐龍的廢柴頭馬生番,完全是一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蠢貨,最適合當作他瓦解洪興內(nèi)部的第一枚棋子。
昨晚按照計劃順利解決掉恐龍,屯門揸Fit人的位置自然空缺出來,那班差佬已經(jīng)被他提前買通,調(diào)查也不過只是走個過場,銅鑼灣表面雖然是陳浩南揸Fit,但整個灣仔的最大勢力卻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