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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堯臣看他。

“不是因為婚禮被破壞，是因為你住進了醫(yī)院。”季揚笑了笑，只是笑意不那么濃，“她在擔(dān)心你。”

季堯臣低頭沉默一會兒，“畢竟我陪了她五年。”

季揚搖頭，“你不用安慰我。”

季堯臣忽然覺得病房里的氛圍壓抑得奇怪，隨即一笑，“我當然不會安慰你，只不過，”他笑容越發(fā)明朗，“我去得急，還沒有向你們道喜。”

“不用了。”季揚有些生硬道。

季堯臣微微詫異。

季揚盯著他看了半晌，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怎么也不愿吐出來。

“沒有什么好恭喜的。”

季堯臣臉上那點笑意漸漸消散，“出什么事了？”

“沒出什么事。”季揚暗暗深呼吸一次，勾起嘴角來，對季堯臣笑道：“說起來應(yīng)該是我恭喜你才對。”

“恭喜我？”

“是啊，”季揚笑，“她還是選擇了你。”

季堯臣張著嘴，沒說出話來，眉毛卻擰了起來，臉上一片肅然，“你這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季揚頓了頓，“我們的婚姻從最開始就不存在。”

哪怕平日里表現(xiàn)得再鎮(zhèn)定，乍一聽到這話，季堯臣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眉毛皺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季揚聽到這四個字，莫名想笑。

他和方怡安的婚姻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而起因不過是那一瞬間，他鬼使神差地抓上了她的手，將她拉出了民政局。

在那之前，他看到了季堯臣，只是第二眼的時候，季堯臣已經(jīng)隱身。

哪怕走到這一步，他的這個大哥也依舊放不下。

那么，方怡安呢？

當時的他心中一片復(fù)雜。

他想到這段時間以來，方怡安總是夜里驚醒，而他也因此無法安眠。

方怡安究竟是不是喜歡季堯臣，他并不確定，至少，不確定她是不是以對待情人的方式喜歡他，但是有一點卻毋庸置疑，她對他的感情已經(jīng)足夠深厚，深厚到在想起即將和他人結(jié)婚時，還會猶豫不決。

然后，就因為他突然提起的結(jié)婚，大半夜離開家門去找季堯臣。

那個晚上他在客廳里，開著電視，就看著方怡安看過的臺，枯燥無味，分明應(yīng)該令人昏昏欲睡，可他卻和失眠的方怡安一樣，清醒得很。

清醒得明白方怡安是要去做什么，可能做什么，唯獨不明白，他還能怎么做。

直到她回來時，推開那扇門，和他四目相對，就好像閃電劃過天際，他的腦中驟然明亮。

他想他們其實并不合適。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又或者從那一次奇怪的三人行開始，也可能只是因為這一個人夜晚，他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沒有那么優(yōu)秀，沒有那么好，而他曾經(jīng)堅定地認為可以和她幸福生活下去的美好心愿也突然變得朦朧遙遠。

他比不上季堯臣。

不，季堯臣能夠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季堯臣能夠用五年時間，一千八百個夜晚養(yǎng)成她的習(xí)慣，他當然也可以。

只是錯在時間。

“你干什么！”方怡安被拉出民政局，一臉的不滿。

“你不會后悔嗎？”

“后悔什么？”方怡安冷笑，抬起了下巴，目光明亮，“當然不會！”

季揚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問了出來，“你真的不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再給他一次機會？我已經(jīng)給過他機會了，我都已經(jīng)上門去質(zhì)問他了，結(jié)果怎么樣！”方怡安一想到這里就來氣，聲音也高揚起來，“我憑什么再給他一次機會！”

“不是給他，”季揚伸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是給你。”

“你什么意思？”

“因為你還是不甘心。”季揚笑容淡淡。

“我不甘心？我當然不甘心。”方怡安冷笑，“但是這和結(jié)不結(jié)婚沒關(guān)系。”

“那我們可以晚一點結(jié)婚。”季揚沉靜地說：“等你已經(jīng)能夠平復(fù)心情的時候，我們再結(jié)婚。”

方怡安看著季揚的目光有些奇異，“急著結(jié)婚的是你吧，你怎么又不著急了？”

季揚微微一笑，“因為我的妻子應(yīng)該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你。”

“完完整整……”方怡安低聲重復(fù)了一遍。

“如果做不到的話，”頓了頓，“我可以放棄。”

方怡安睜大眼睛，“你說你要放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