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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心照不宣。
宋邵離開了方家,季堯臣也收拾著準(zhǔn)備睡覺,進(jìn)到房間的時(shí)候,方怡安已經(jīng)睡著,但還是被季堯臣上床的動作驚醒,睜開眼睛看了看,就往季堯臣懷里蹭了蹭,重新閉上了眼睛。
方怡安對宋邵說,她給了任子鈺一筆分手費(fèi),這是真話,不只是分手費(fèi),還有一張簡短的字條,只不過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落在了任媽媽的手里,還有一部分,在任子鈺的手中。
任子鈺接到這個據(jù)說來自“方怡安”的字條時(shí),說不激動是假的,哪怕這里面可能寫滿了罵他的話,他也會覺得心里好受一些,甚至......他心里有一個想法始終沒有破滅,蠢蠢欲動著,幾乎就要破土而出。
他想要再努力一把,這一次,如果方怡安愿意給他鼓勵,他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價(jià)爭取留在國內(nèi)。
然而,真正打開之后,事實(shí)卻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美好。
字條上寫著:分手費(fèi)給你,你的感情就值這么多。
看到的一瞬間,任子鈺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打了個晃扶住墻才站穩(wěn)。
分手費(fèi)?
分手費(fèi)!
方怡安居然給他分手費(fèi)!
任子鈺又重新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立刻就掏出手機(jī)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任媽媽接了電話。
任子鈺張口便道:“媽,方怡安給你錢了?”
任媽媽楞了一下,“額,啊,是有這回事兒。”
“多少?”
“你問這個干什么?”
“多少!”
任媽媽的聲音低了下去,“二十萬。”
二十萬,二十萬!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二十萬,可是他卻一點(diǎn)兒也不高興。
“你收下了?”
“別人送過來的,我也沒辦法......”任媽媽沉默片刻,“你馬上就要出國了,有了這二十萬,錢就不用愁了。”
“所以你就收下了?所以你就收下了!媽!”任子鈺覺得火星一躥一躥的,當(dāng)即扣掉了電話往家里趕。
他家距離學(xué)校不遠(yuǎn),但是也有兩個小時(shí)的車程,等趕到的時(shí)候,剛好任媽媽在家,他一進(jìn)門便道:“錢在哪兒?”
任媽媽警覺,“你要錢干什么?”
任子鈺又問:“錢在哪兒?”
任媽媽氣勢一低,“沒有錢,是支票。”
對啊,她當(dāng)然用支票了。
任子鈺眼睛忽然一亮,聲音軟了下來,“媽,你把支票給我,好不好?”
任媽媽搖頭,斷然拒絕,“不行,不能給你。”
“媽!”
“兒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收下這筆錢太丟人——但是你想過沒有,有了這筆錢,你以后不管是讀書還是工作,能省多少力氣?”
任子鈺抿著唇,“所以我就把我的感情賣了?”
任媽媽沒說話。
“如果把這筆錢收下,這算什么?”任子鈺一臉壓抑的痛苦,“媽,你能不能為我想想?我要是收下這筆錢,小安她會怎么想?我已經(jīng)為了出國和她分手,在她眼里,我就是個負(fù)心漢,我要是再收下這筆錢,你讓我還怎么面對她?我以后只要一想想就會覺得自己抬不起頭來!”
任媽媽沉默半晌,忽然苦笑一下,“是媽不好。”
她再沒說什么話,就轉(zhuǎn)身走去。任子鈺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母親說得其實(shí)沒錯,二十萬,夠母親多少年賺的?就為了他一時(shí)意氣,就為了他......以后還能夠坦坦蕩蕩地和方怡安見面,難道就要委屈自己的母親嗎?
任媽媽已經(jīng)消失在視線之中,任子鈺想了半天,忽然覺得,其實(shí)收下就收下吧。反正他和方怡安......也沒有可能了吧?
“媽。”任子鈺打開房門,接下來要說的話立刻就卡在了嗓子里。
任媽媽手中只剩下了一堆碎紙,扭頭看兒子的時(shí)候笑笑,“你說得對,咱們窮,但是不能沒有志氣。”頓了頓,把紙片扔進(jìn)了垃圾桶,“這錢,咱們不要。”
分手之后,方怡安和任子鈺就再也沒有見面,只不過那時(shí)候,任子鈺心中始終懷著一絲希冀,期待著能夠在某一天與她偶遇,那時(shí)候,他一定會抓緊時(shí)機(jī),最后努力一次,或許......或許還可以挽回。
然而這一次,當(dāng)他面對著那一地支票碎片時(shí),他就想,一切都過去了吧,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對方怡安的最后一絲期待破滅,任子鈺開始專心致志地籌備留學(xué)事宜,又恢復(fù)了此前的作息,每天上學(xué)下課,打工兼職,就好像方怡安已經(jīng)徹底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不過,如果她真的帶這一切痕跡全部消失,對任子鈺來說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沒有。
站在他面前的一群人似曾相識。
“原來是你們。”任子鈺看著他們,剎那之間,想到了此前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
那還是他和季堯臣第一次見面之后的事情,同樣是一群人將他圍住,對他拳打腳踢,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傷,最后還是方怡安帶著他到醫(yī)院去處理,并且為此與季堯臣吵架。
又想到方怡安了,任子鈺心中閃過這個想法,很快又克制下去,看著面前的人,“究竟是誰派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