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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開始吧。”葛隊長笑著說,脖子轉了一圈大聲問了句:“紅寶書在誰那拿著呢?”
“在我這兒,”前頭唐平咧著牙,高舉著手中的兩本紅本子晃著朝葛隊長喊道,“我拿著呢。”他的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走路什么的是完全沒問題了的。
葛隊長朝唐平招了招手,示意唐平過去,又對還在招呼大家的陸淮和柳三月喊了嗓子,“你倆別忙啦,趕緊的過來宣讀誓言了。”
這時候結婚沒有過去古代、近代的那些復雜程序,也沒有幾十年以后的那些浪漫程序,至少在鄉下,就只是新人樸素的握著紅寶書宣讀一番革命誓言,然后吃頓飯熱鬧熱鬧就得。
頂多再熱情而含蓄的鬧個洞房,讓一對新人紅紅臉,樂一樂。
陸淮趕緊的跟大家招呼一聲,深吸一口氣,拉著柳三月過去了。
葛隊長站在院子里飄揚的紅旗下,把唐平交給他的兩本紅寶書分給陸淮和柳三月,大家伙四周圍著,一個個的瞇著眼、咧著嘴,嘴里時不時的吆喝著打趣兩句。
陸淮和柳三月分別一手舉著紅寶書,一手交握著,兩人都是面上紅紅的看著前頭一身藏藍色中山裝的葛隊長,眼中閃亮,喜悅而羞澀著。
葛隊長也是笑看著兩人,同樣手握紅寶書,捏著嗓子清了清,這才看著紅寶書念道:“……互敬互愛、互相扶持……為家庭榮幸和新社會建設而共同奮斗……”
這樣的結婚誓詞對聽慣了教堂誓詞的柳三月來說真心是囧,聽著不像結婚,倒像是要出任務,也挺有意思的。
等葛隊長話音落下,陸淮和柳三月雙手交握,默契相視一眼,又默契的扭頭看向面前上頭的紅旗,異口同聲念出了他們早已背熟的詞,“……永遠忠于*主席,忠于彼此……”
忠于彼此這句是柳三月自作主張加進去的,混在一大段誓詞里頭,還真沒誰注意,陸淮和柳三月又偷偷扭頭看了彼此一眼,都是一臉小孩子惡作劇成功似的笑。
念完誓詞,大家鬧騰了一番,便上桌開飯,沒有酒,沒有灌酒文化,大家都是白開水下飯菜,美得很。
即便這一頓飯連吃帶鬧時間并不短,吃完后也才下午兩點多,又是大夏天,仍是明晃晃的太陽,熱的很。
大家伙兒攔著不讓新人動手,自發的把院子里給收拾了,收拾完自是又鬧了一會兒,大部分人便先回去了。
有住城里的,有住別隊的,肯定是沒法等著鬧洞房了。
然后剩下的便只剩下本隊的人,干脆也是鬧了一會兒后,就都各自的回去了。
剩下柳三月、陸淮和一堆的雞蛋、大米、布料等等新婚賀禮。
只唐平沒走,留下來幫兩人把這些東西給扛去了兩人的新家。
到了新家,柳三月留唐平坐會兒,唐平實在,尋思著兩人新婚第一天,怎好打擾,那他也太沒眼力見兒了,便搖頭死活要走。
柳三月留不住,和陸淮把他送到院門口,柳三月想了想,跟唐平說:“唐平,你既然喜歡陳寶珠,而且那姑娘我看著也挺不錯的,那你就趕緊的加油使勁兒,把人家給娶過來,陳寶珠年齡不小了,你不加把勁,可別給錯過了再后悔。”
鄉下結婚早,陳寶珠十七沒結婚沒對象都算晚的了,要不是她爸爸和幾個哥哥疼她,不能讓她到現在還不結婚。
可是最近柳三月卻有聽說陳寶珠家里開始給她找婆家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和陸淮結了婚,林銘回了京,當初一塊兒來的四個人只剩下唐平,那知青小院人又多,柳三月總覺得對唐平有些愧疚。
也是希望他能早些成家,早些從那里頭搬出來,過上和美的小日子。
唐平黑臉上一紅,低頭撓頭哼哼道:“嗯,我知道的。”他也急,這些日子一有空便都去找他喜歡的那個姑娘去,兩人慢慢的也熟了起來,也能聊上許多話。
只他條件不好,家里頭兄弟多,好幾個沒結婚的,他自己什么都沒有,存點錢就得給家里寄回去,這心里頭就總是不大得勁,陳寶珠多好的一個姑娘,他真心配不上人家。
柳三月見唐平似乎有猶豫之色,便對唐平安撫的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只管來找我,我給你出主意,小姑娘的心思我總能知道一些的。”
沒怎么說話的陸淮突然開了口,“今年入冬要修大堤,從過幾天的秋收開始到明年春耕后只有今年收晚稻后有半個月的空閑時間,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是提醒唐平有意思就趕緊抓緊,不然至少就得耽誤到明年夏天去。
唐平心中掙扎,臉上更紅,吭哧吭哧半晌才嗯了一聲。
“你有手有腳又勤快,人品也是不差,不比別人差哪兒,對自己有信心些。”到底同屋住了一年多,同床也住了個把月,陸淮多少還是知道些唐平心思的,故而皺眉又說了句,“男子漢大丈夫,畏首畏尾能成個什么事兒?”
唐平搓著手,又是吭哧吭哧應了,然后羞臊的落荒而逃。
送走唐平,兩人一起給新屋收拾了一下,早便收拾過,這會兒也不過是把那些新婚賀禮給規整規整,等收拾妥當,便到了傍晚。
忙累一天,真是一身酸痛,二人一起,簡單的下了兩碗面對桌而坐,頭對頭的吃了,又燒水分前后洗了澡。
陸淮洗澡快,所以柳三月讓了出去,讓陸淮先洗了。
等陸淮洗完收拾好,又重新兌了干凈的熱水,這才去叫柳三月,自己則是在柳三月強烈的目光注視下,識相的避了出去。
人是避了出去,腦子里想的也沒法避,一邊閑晃一邊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差點兒把鼻血給想出來。
這邊柳三月七上八下的洗了個最快的澡,水都沒倒便鉆去了床上,雖然她期待了挺久,就期待這一天的到來了,但還是擋不住她緊張啊。
緊張的心直跳,又過了好一會兒陸淮才回來。
一進屋便看到地上滿是水的水盆,便默不作聲的把水盆給拖出去收拾了,又洗了洗手,把手擦的干到沒有一滴水漬,這才背著手,故作正經往屋里走去。
斂著眉,一臉嚴肅,不茍言笑的很,當然,背后的兩只手不一個勁兒的抖的話,會更完美。
外頭還不是很黑,有那么一絲絲的光亮。
柳三月攥著薄被緊閉著眼,聽到腳步聲雙眼偷偷掀開了一條細縫,只模糊看到走過來的一團身影,便不動聲色的朝床里頭挪了挪,實際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的很。
心里頭想著,陸淮應該是第一次才是,這個時候的社會風氣還是比較保守的,那仔細研究過那么多視頻資料的她一會兒是不是得裝的什么都不懂才行?
要怎么個不懂法呢?流血后她要不要什么都不懂的驚嚇到失控尖叫?
要是陸淮也不懂怎么辦?找不到地方怎么辦?她也不能提醒,那不是得白受好多罪?
啊啊啊啊啊!好糾結,所以裝純真的也是一門技術,因為根本就不知道哪里她應該懂,而哪里又是她不應該懂的,懂的太多果然很令人痛苦。
就這么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陸淮也已經摸到了床上,在柳三月旁邊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