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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一回來就奔進了房間里,廚房里的柳三月正對著院子,只來得急看到她鏡框下紅腫的雙眼。
柳三月不由唏噓,不用想,指定是跟她一樣,被螞蟥給嚇的。
這么一想,柳三月慶幸,還好她有陸淮,害怕就可以回來,不像林銘,林銘看起來比她還嬌慣些,就算是害怕惡心,卻也只能忍著。
哎,不對不對,她想什么呢,這怎么能是因為陸淮呢,干活兒有工分,不干活兒沒工分,她有貝雷帽,又不用在乎那點子工分。
就算陸淮不在,她不想干照樣可以不好。對,沒錯,不能把這次好給算在陸淮身上,不然豈不是便宜他了。
“不是讓你休息嗎?怎么還想著做飯,累不累?”陸淮見柳三月在廚房忙著,便直接一身稀泥進了廚房問道。
柳三月把青菜苗倒進了大鐵鍋里,鍋里響起刺啦一聲,柳三月一邊翻炒一邊對陸淮說:“我今天基本什么都沒干,能有個什么可累的。你就別操心我了,趕緊去洗洗吧,幾個熱水瓶我都灌滿了。”
“行,那我去了?!标懟磹鄹蓛?,早受不了自己身上的一身泥巴,便點了點頭應下了。
柳三月抬頭又叮囑了一句:“熱水記得給唐平分點兒,好幾個熱水瓶呢,夠你倆用的,林銘女孩子用水多,一會兒我炒完菜再給她單燒?!?
柳三月以己度人,覺得林銘今天真是怪可憐的,想來心里受的刺激不輕,心便軟了軟,想著燒熱水也不個多麻煩的事兒,正好趁著炒菜的火,直接給她燒一鍋出來。
“你別管,讓唐平給她燒,唐平一會兒也得做飯,順帶手的事兒,你炒完菜就去休息吧?!标懟醋匀皇遣辉敢饬逻^多勞累的。
柳三月又好氣又好笑,斜眼兒看著陸淮嗔道:“唐平,唐平,什么事兒你都只會推給唐平。他不也是忙了一天才剛回來,可不帶你這么欺負人家的啊。”
不等陸淮說話,柳三月又繼續說道:“好啦好啦,你趕緊去洗吧,我自己有分寸,我燒不也是稍帶手的嘛。你看我今天都被螞蟥嚇成那樣,林銘膽子比我還小,她肯定只能比我更害怕,卻還得繼續在那兒堅持著,怪可憐的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喲,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想想最近馬上跨年了,這么多節日,我就一次三更好像誠意不太夠,所以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天天三更。
好多同學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吧,加油好好考,這樣才能過個大肥年。〒_〒
第65章
等唐平和陸淮洗好澡,柳三月也已經燒好了給林銘的熱水,她跟陸淮說了一聲飯菜在桌上,便回屋去看林銘去了。
推開門一看,林銘估計也是知道自己身上臟的很,并沒有坐去床上,而是靠著床腿直接坐在了地上。
柳三月心虛的瞄了眼剛剛放香辣蟹的地面,唯恐地上滴到香辣蟹的油,又抽著鼻子仔細聞了聞,香辣蟹的香味兒重的很,就這種一年半載吃不上肉的年月,個個兒聞肉味兒都厲害的很。
還好她吃完好一會兒了,屋里一點兒香辣蟹的香味兒都沒有,地面上也沒有油漬。
柳三月放下心來,走去林銘旁邊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林銘的胳膊,“林銘,你還好吧?”
林銘抱著膝蓋,頭埋在腿中,好一會兒才帶著哭腔說道:“我想京城,我想回家,我一刻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說著說著,林銘又嗚咽著哭了起來。
柳三月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怎么去勸慰,吶吶張口道:“我燒了熱水,你先洗個澡吧。”
林銘猛的將頭從腿中□□,紅腫著雙眼看向柳三月,面上糊滿了泥濘的淚,很是凄慘,“那些黃黃的,黑黑的,還會在腿上爬來爬去,你難道不害怕嗎?”
她當然怕啊,怕的都不敢下水田了,不過柳三月不好意思跟林銘說自己直接被嚇的回來了,眨著眼不敢去看林銘,有些心虛的說了句:“怕啊,但是這不也沒有辦法嘛?!?
林銘抬起雙手捂住被猛烈的日頭曬的通紅的臉頰,淚不斷從指縫滴答滴答的往下落,“那些蟲子防不了,擺不脫,甩不掉,我根本不敢碰它們。每天累的跟牛似的,吃不飽、睡不好,現在還要被蟲子咬,被蟲子爬。我這一天天的,到底是為了什么???”
柳三月嘆了口氣,撫了撫林銘震顫的肩膀,輕聲勸慰著:“都已經來了這兒,還能怎么辦,咱們也沒得選擇,只能是努力去適應,等適應了,這日子便不會那么難熬了?!?
林銘抬起手背蹭了蹭面頰,蹭的曬傷的面上一片火辣,委屈抽噎,“你有陸淮,他有本事又知道疼人,總不會叫你過得太差??墒俏夷??我一個人在這里無依無靠,累死累活飯都吃不飽,我怎么過得下去?”
“過不下去你打算怎么辦?”柳三月盯著林銘的雙眸反問,“回京城?來了這兒那可就不是你想回去就能回去的了。”
說著柳三月眼神閃了閃,她心里頭有些擔心,覺得林銘看著心理狀態不大對勁,便拿這話激一激。
林銘撇過頭咬唇,默默流淚沒有吭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粗魯的抹了把臉,從地上站了起來,曬到掉皮的面上已沒了什么表情,只低低說了聲:“我先去打水洗澡了。”
柳三月也跟著站了起來,往旁邊讓了讓,“去吧,別多想,我做了西紅柿雞蛋疙瘩湯,你趕緊洗了就過去吃點兒?!?
林銘點點頭,找出盆抱著出去了。
柳三月走到堂屋,堂屋只有陸淮,坐在飯桌邊等著,估計唐平洗完澡就做飯去了。
柳三月走到桌邊坐下,陸淮拿碗給她盛疙瘩湯,一邊盛一邊抬眼看柳三月,“怎么進去這么久?你們在屋里說了什么?”
柳三月心不在焉,“林銘狀態有些不好,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我都被嚇的不輕,更何況是她了,而且她還在田里堅持了一整天,剛剛在屋里一直哭,也不知明天她還能不能堅持的住?!?
林銘跟她不一樣,沒有貝雷帽也沒有陸淮,沒有工分就活不下去,工分不夠也是活不下去,即便是害怕、恐懼、做不到,也不能后退。
不像她,沒有工分也不會怎么樣,實在受不了不上工就是。
大家好歹都是一起從京城來的,又一起住了那么長時間,說到底她和林銘也沒有多大矛盾,自然是不想看到林銘出什么事兒的。
大家都不容易,能好好的,就都好好的,多好。
陸淮把盛好疙瘩湯的碗遞給了柳三月,雙手握著支在飯桌上,垂眸沉吟一番開口道:“我這兒有個事兒想同你說?!?
“什么事?”柳三月舀了勺帶著雞蛋的面疙瘩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含糊的問了句。
“剛剛下工,我跟葛隊長商量了下,隊里打算秋種一過辦個小學,你和林銘負責給孩子們上課,每天十個工分,以后便不用再下地干活兒了。”
這個事兒陸淮也是琢磨了很久,本來不打算提的這么倉促的,但是今兒被哭的差點兒厥過去的柳三月給心疼壞了,便提前跟葛隊長提了。
沒想到倒是異常的順利,葛隊長聽了大呼好主意,他怎么就沒能想到,很是支持這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