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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田頭,從左手里一根一根的數(shù),分出三根秧苗,回想著剛剛羅美玉的動作,將秧苗根部上方捏好,彎下身子,小心翼翼給插進(jìn)了稀泥,稀泥軟爛,確實不算太費勁。
為了保險起見,插好后她又捏著往下壓了壓,確定百分百不會倒了后,才后退兩步,開始插第二根。
她看羅美玉兩根秧苗間的間距約摸兩個拳頭左右寬,便拿手比了比,比出兩個拳頭的距離后才開始下手,這么插了幾根,竟也覺得不算很難,就是腰一直得彎著,有些累腰。
等羅美玉唰唰唰,插好了兩排時,柳三月才勉強(qiáng)插好半排,她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成果,一看便泄了氣,她每插一根都得比量一下,覺得自己插的挺直的,怎么插完下來還是歪七扭八的。
而且歪的還挺厲害的。
羅美玉正干的起勁,鄉(xiāng)里人,插秧插習(xí)慣了的,插起來特別快,她起身看了眼柳三月那邊,一看便忍不住笑了,“哎呀,你這怎么插的跟砍斷的蚯蚓子似的,我兒子第一次學(xué)插秧的時候也不帶歪成這樣的。”
柳三月握著秧苗,更喪氣了,可不是,跟山路十八彎似的,一彎接一彎,她明明比量過的,不應(yīng)該啊。
羅美玉還在笑,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笑一邊說“你這樣肯定不行的,太占地方了,得拔了重新來才行。”
“哦,好吧,我知道了。”柳三月垂頭喪氣,她費了老半天勁兒呢,腰都疼了,一下子全白費了。
羅美玉可算是止了笑,總高處干凈的手臂揉了揉眼睛,笑著安慰道:“沒關(guān)系,你這是第一次嘛,肯定是不趁手,做的多了趁手了就不會這樣了,別心急,越急越插不好,慢慢來就行,我速度快,咱們今天不會耽誤的。”
“謝謝羅嬸,我手笨,帶我給你添麻煩了。”柳三月垂著頭,不好意思的說,每天都有任務(wù)量,她干的不好,干的慢,羅嬸就得多干,不然任務(wù)就完不成。
“這有個什么麻煩不麻煩的。”羅嬸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們這都是干慣了的,快的很,不麻煩。”
柳三月小臉兒垮著,直嘆氣,真是看別人插容易,到了自己就是千難萬難。
她慢慢朝田頭趟去,結(jié)果心不在焉,就沒注意到腳下,沒趟兩步,腳下便傳來一陣刺痛。
柳三月心里第一反應(yīng),完了,被碎石頭剌傷了,這水田里的稀泥巴這么臟,說不定傷口還得受感染。
柳三月皺眉,趕緊往田邊趟去,趟到田邊上,隨手將手中的秧苗插到了田邊稀泥里邊兒,甩甩手上的泥,抬腿跨上了田埂子。
腳一落到田埂子上,柳三月低頭一看,瞬間三魂去了七魄,登時嚇的捂臉失聲尖叫:“啊————”
聲音充滿驚恐,又尖又利,甚至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第62章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田里插秧的羅美玉聽到柳三月的尖叫聲,嚇得手一抖,手下秧苗便戳歪了。
她慌忙把秧苗隨手往水田里一放,抹了抹手,匆匆忙忙往田邊田埂子趟去,一邊趟一邊焦急的問:“三月,怎么了?”
柳三月還在失控尖叫,她最怕的就是昆蟲,什么樣的蟲都怕,特別是蜘蛛或者是像現(xiàn)在腿上這種軟趴趴、粘糊糊,蠕動類的軟蟲,看到都惡心。
而現(xiàn)在這些黏糊糊的不知名軟蟲就吸附在她的腿上,兩條腿都有,密密麻麻好多條,有細(xì)長的黃色的,有粗胖的黑褐色的,一點一點的在她腿上蠕動著。
她就說剛剛在水田里怎么覺得腳上腿上癢癢的,她還以為泡在稀泥水里就會這樣,所以并沒有在意,怎么也不會想到是因為腿上吸了這些惡心的軟蟲。
現(xiàn)在腿上麻麻癢癢感全變成了冰涼的、綿軟的、深入骨髓的惡心之感,惡心的她頭皮發(fā)麻,胃中一陣翻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羅美玉趟到田邊時,柳三月已僵著身子崩潰到捂臉大哭,手上的稀泥全糊在了面上,雙腿僵著一動不敢動。
羅美玉到了跟前一看柳三月的雙腿,便明白過來,懊惱的拍了一下腿,光顧著提醒注意碎石頭什么的,倒把這個給忘了。
她渾不在意的拍了拍柳三月的胳膊,“沒事沒事,不怕,就是幾條螞蟥,扯下來就好了。螞蟥沒有毒,不死人的。”
羅美玉不說還好,一說柳三月更崩潰,愈發(f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混著稀泥,從臉上慢慢流到了脖子上,好不狼狽。
便是她餓死的那段日子也沒有這么狼狽過。
為什么水田里會有這種又惡心又可怕的生物,她要是知道,就沖著這個,她也打死都不要下鄉(xiāng)。
羅美玉被柳三月三歲小孩一般無所顧忌的大哭給震懵了,這玩意兒他們這常見的很,隨便一個溝溝里都是一堆,真不覺得能可怕成這樣。
她忙彎下腰去給柳三月扯腿上的螞蟥,一邊扯一邊勸哄:“別哭了,別哭了,我給你扯下來,扯下來就好了,螞蟥沒那么嚇人,摔兩下就死了。”
說著把扯下來的螞蟥揪著往地上摔,一邊摔一邊拿眼去瞅柳三月,“你看你看,我摔它呢,”摔了兩下又舉著手里軟趴趴不動彈了的黃色螞蟥沖柳三月喊:“快看,快看,它不動了,死了,死的透透的,再咬不了你了。”
這哄的,真就跟哄兩三歲小孩似的。
柳三月全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一個勁兒的捂著臉哭,內(nèi)心崩潰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了,完全無法忍受身上吸附著這么惡心的東西。
這感覺就好像掉在了老鼠坑里一樣令人惡心。
羅美玉無奈,她從來沒遇到過這么怕螞蟥的,這下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得一邊給柳三月扯螞蟥,一邊絮叨繼續(xù)說著勸慰的話,“都賴我,我給忘了,沒來得及提醒你。”
“水田里螞蟥多,常見的很,沒什么稀奇的。咱們這兒插秧的時候隔陣子就會把腿抬起來瞅瞅,有螞蟥了就扯掉摔田埂子上,它自己不一會兒就死了,它除了吸血什么都干不了,真的不嚇人。”
吸血都不嚇人,還得怎么樣才嚇人啊,難道還得吃人肉才嚇人嗎?崩潰的柳三月哭到直打嗝,鼻子堵的喘不過氣兒。
“三月,三月,我來了,我來了,別哭別哭。”陸淮卷著褲腿,一腿的稀泥,急急忙忙從遠(yuǎn)處跑過來。
柳三月的哭聲太大,周圍一整片忙活的人幾乎都聽見了。
跑到跟前拉過柳三月便盯著她身上上下的打量,“怎么了?怎么哭成這樣?是不是傷到哪兒了?快給我看看。”
羅美玉早把柳三月腿上的螞蟥給扯了個干凈,柳三月腿上沒了螞蟥,敢動了,一頭便扎進(jìn)了陸淮的懷里,本來已經(jīng)變小的哭聲又響亮起來。
陸淮扶著柳三月,手足無措,詢問的看向羅美玉,羅美玉聳了聳肩,削瘦的面上很是無辜,“被螞蟥給嚇到了,剛剛她腿上吸了好多螞蟥。”
“太可怕了,太惡心了。”柳三月悶在陸淮的懷里,一邊哭一邊崩潰的說著,“怎么會有那種惡心的東西,我的腿上全都是,到處都是,還會動。”
說著又是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