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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玥先去賈母那里坐了一會兒,然后他便去王熙鳳那里看了看。
王熙鳳懷孕的消息傳出來之后,王玥在國子監中讀書,并不能過來看往,他家里來的是姥姥跟他母親劉氏,王熙鳳名義上是他的姑姑,他當然是要過來看一看。
“姑姑可還好,侄兒該和姑姑道一聲恭喜的,只是遲了一些,還望姑姑恕罪。”
“不遲不遲,還要多謝你當年送給我的送子娘娘圖呢,這些年平兒一直替我供著,這情我一直記著呢。”
“的確該跟王家大爺說一聲謝的,”平兒端著兩杯茶走過來,輕輕地將茶盞放在桌子上,笑著道:“那幅送子觀音圖一直在旁邊的房里供著呢,她一年也不記得上一回香,哪天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去上柱香,下午時過來診脈的大夫就說她有孕了,這可不是娘娘保佑嗎?”
平兒說著便屈膝對著王玥行了一禮,道:“多謝大爺你呢!”
王玥慌忙站起來側身回避,口里只道:“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我那圖畫的再好也不過是個死物罷了,還是鳳姑姑和平兒姑姑平日供奉虔心,娘娘的圖像有靈,這才能保佑鳳姑姑。”
王熙鳳聽了這話大笑著扶起平兒,又拉住王玥的手,道:“你們兩個都有功勞,我都該道聲謝,待我這腹中的孩兒出生,我必讓他給你們行個禮,說聲謝!”
萍兒和王玥都趕緊推辭,一時間,屋內氣氛十分融洽,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嬌悄的聲音:“媽媽,平姨,你們在說什么呢?”
屋內伺候的丫鬟,忙打起簾子,一道裊娜的身影便走了進來,王玥站了起來,拱手行禮問道:“巧妹妹好。”
巧姐也忙低頭行了一禮,道:“玥哥哥好,我聽人說玥哥哥過幾日就要去參加鄉試了,這次心里來實在有些唐突,會不會打擾你考試呀?”
王玥笑著搖頭道:“不過一日功夫,有什么可耽擱的?”
王熙鳳看著他們二人盈盈對立,又與平兒相視一眼,不由得都笑了,她又見兩人轉過來看她,便道:“聽說你們組了個詩社?今日又大費周章的去園里的老老少少們吃酒,你們年輕人很該熱鬧熱鬧,不過我是個大字不識的粗魯人,身上又實在不方便,便不去湊熱鬧了,你們便陪著老太太,太太太一起熱鬧去吧。”
兩人心中頗覺得王熙鳳與平兒笑得怪,不知為何臉上突然有些羞得緋紅,慌忙行禮告辭而去。
王熙鳳目送著他們兩人出門,忍不住與平兒感嘆道:“這樣一看,倒像是一對璧人,越發相稱了。”
“可不是,郎君俊女兒俏,又是男才女貌,如今玥哥兒才十四歲就去考鄉試,我聽王家太太說國子監里的老師說這次考試有七八分準的,說不得再過幾年玥哥兒就能考個狀元回來,到時候咱們家姑娘做個狀元夫人,你啊,也能撈個狀元岳母做一做了!”
王熙鳳聽了撐不住笑了出來,笑過之后她又忍不住生出些疑慮來:“玥哥兒相貌好,才也好,品格更好,又是一處處到大的,對他我是十分放心的,可就是門第太低了些!”
平兒對她的反復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同身受,畢竟她這輩子也不知還能不能有幸有自己的孩子,她早就將巧姐當做了自己的女兒,她固然十分滿意玥哥兒,但偶爾想一想總能從他身上挑出不少毛病。
她和小姐的心是一樣的,生怕自己沒有挑好人,日后讓她嫁了人受了委屈。
王熙鳳說完這話,見平兒沒有回應,他便又道:“倒不是我嫌棄他,也不是我非要看重門第,只是怕巧姐嫁過去之后受委屈。”
平兒想了想,笑了,她從一邊端來一個小踏子來,坐在了王熙鳳身邊,道:“要我說這一點倒不用你擔心的,不說你日后給巧姐添的嫁妝,便是老太太,也不會讓她受委屈的,更何況喬姐是賈家的嫡長孫女,誰受委屈也不會讓她受委屈的,王家的家底是薄了些,到時候多賠幾件嫁妝,會讓喬姐受委屈了,而且這般反倒讓王家人不敢欺負她。”
這話最能打動王熙鳳,要說嫁妝她絕對是舍得的,王熙鳳這人雖然貪婪,但對于唯一的女兒她絕對是舍得錢財的。
更何況王熙鳳是知道娘家權勢的重要性的,譬如現在,她能掌控賈家后者的權利,能夠壓制住賈璉,靠的不正是娘家的勢力嗎?
他們家與王家相差太大,雖然有些不般配,卻也給了巧姐強大的娘家助力,而且王家的劉姥姥跟王玥的母親劉氏她是接觸過的,雖然有些小家子氣,卻都是老實人,不會隨便欺負人的。
巧姐打小在她身邊長大,現在更是接過了后宅的管家權,心計手腕無一不缺,若真嫁到了王家,絕對能把王家上上下下收拾的服服帖帖,那里像她這般,面上看著光鮮,內里吃了不知多少苦頭。要讓女兒再嘗一遍他的苦楚,王熙鳳是十二分不愿意的。
見她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平兒又道:“其實叫我說最重要的是巧姐兒日后能不能管的住房里,你看寶玉和林姑娘,打小一塊長大的情分,便是后來寶姑娘來了,也比不上林姑娘,可就是這般,寶玉不還是有了襲人嗎?除了襲人,又有晴雯、麝月,那一個是好相與的。林姑娘心眼子比針尖還小,襲人又是個有主意的,晴雯等人牙尖嘴利,最是桀驁不馴的,日后還不知道有多少氣淘的呢。更何況玥哥兒如今已經十四歲了,房里一個伺候的都沒有,我叫旺兒去打聽過,國子監的同窗請客吃飯,但凡是去那些煙花之地的,他從來都是推辭了的。”
“若果然如此,他便是個極好的人了,不過你打聽清楚了,這倒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也見了咱們家的那些爺們,那個不是粘三惹四的呢,便是最正經不過的二老爺房里還有個趙姨娘和周姨娘呢!”
“你要是不信我,再叫人去仔細查查不就是了,更何況這話還早著呢,哪里就急了?你先把肚子里的哥兒生出來,好好教教他,日后他姐夫要是敢在外頭不規矩,只管叫他上門揍他姐夫一頓,保管誰也說不出二話來。”
這話又引得王熙鳳大笑,平兒見她如此,也撐不住笑了,一時倒把兩人擔憂的問題岔了開來,說起來別的話頭。
卻說王玥跟巧姐兩人一路相伴往賈母的房間去,一路上卻只是說些家常話,并沒什么別的事說,一直走到賈母房中,史湘云正拉著賈母,請她到大觀園中吃酒賞桂花。
因眾人都勸說道:“是她有興頭,須要擾她這雅興。”賈母便帶了王夫人和薛姨媽等進了園中。
宴席擺在藕香榭,薛寶釵和史湘云昨夜早就計劃好了,帶了好幾筐大閘蟹并十幾壇子酒來,一時吃了起來,又說笑著,好不熱鬧。
不多時,賈母一時不吃了, 大家方散了去,又游玩了一番,王夫人便奉著賈母回去休息了,這才令將殘席收拾了另擺一桌。
史湘云作為東道主,自然需要張羅,她又命人在坡下擺了幾桌請了襲人,紫鵑,司棋,侍書、入畫,鶯兒,翠墨等一處共坐,又在山坡桂樹底下鋪下兩條花氈,命答應的婆子并小丫頭等也都坐了,只管隨意吃喝,等使喚再來。
忙完這個,大家這才說起詩社的事。
因今日王玥第一次來,李紈又難得帶了賈蘭也來了,因此便要說給二人起個名號來。
王玥忙笑道:“我的詩才幾位姑姑還不知道?跟你們一塊兒作詩不過是自找打擊罷了,我才不做呢,我只和蘭弟在一旁說話就是了。”
賈蘭也說不做,眾人不依,都說來都來了,必要做一首的。
因王玥在外面的名號是逍遙子,賈家這幾位女眷都是知道的,便叫他逍遙生,賈蘭喚做稻香子,史湘云這才取了詩題,用針綰在墻上,眾人看了,都說:“新奇固新奇,只太難了些。”
史湘云又說了不限韻,眾人這才罷了,便又散了去想詩了。
王玥知道林黛玉薛寶釵和史湘云三人寫的極好,他是比不過的,又不想讓那幾首上好的詩詞消失,便挑了軟柿子捏,從賈寶玉手中奪了《種菊》來。
賈蘭見他勾選,想了想,也勾了《憶菊》一題,王玥隨便從腦海里抽出一首清末詠菊詩,稍稍改動了些,便謄寫在紙上。
賈蘭不甘示弱,也忙寫了。
王玥知道賈蘭來的用意,見他也寫完了,便拉著他到坡下,叫小丫鬟門鋪了個毯子,取了兩碟蟹并幾盤點心,一壺酒,一邊討論功課,一邊吃起大閘蟹來。
那邊幾位姑娘也都猜到了李紈的心,便也不過來打擾他們,只等他們寫完才叫兩人過來。
最后議定,自然是林黛玉奪得魁首,稍后便是薛寶釵和史湘云,賈寶玉和王玥賈蘭三個男人墊底。
眾人又寫了幾首螃蟹詩,贊嘆一番,正說笑著,平兒就來了。
平兒進來不過是囑咐大家少喝些酒,不承想被人拉住了,又勸他喝了幾杯,眾人又說了些閑話,便洗了手,大家約往賈母王夫人處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