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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衑兒不喜背書,帖經(jīng)和墨義兩處答得不好。”
“還有呢。”
宋衑眉心輕蹙。
“若你能說出緣由,為父便不再插手。”抬手指了指漏壺,“給你半盞茶的時間。”
宋衑下意識握手成拳,低頭斂目沉思。
宋譽(yù)默不作聲地注視著她的神情。
漏壺的水滴一點點地落下。
宋譽(yù)掃了宋衡一眼,眉梢微挑:“過來磨墨。”說著拿出一張紙,取出一支筆,準(zhǔn)備草擬明日將要上疏的奏折。
提筆寫下了兩個字后,屋內(nèi)忽然響起了宋衑的聲音。
“是愛重。”
宋譽(yù)沒有抬頭,一邊說著繼續(xù),一邊在紙上寫上了第三個字。
“衑兒是熙國第一位參加科舉的女子,又是宋府的小姐,一舉一動皆受人注意。眼下只是鄉(xiāng)試,后面還有會試與殿試。若是一開始便站在極高的位置,那么之后該當(dāng)如何?不過第六名,就已牽扯出諸多事來,程老先生若真給了衑兒第一,向衑兒射來的暗箭怕是會令人防不勝防。”頓了頓,“其實不僅是衑兒,宋府在朝堂之上,已有一位右相和御史,如若衑兒風(fēng)頭過猛,只怕會遭人忌憚。再者,世人皆不信女子能從政為官……凡事當(dāng)從長計議,步步相隨。”
宋衑吐出一口長氣,慢慢道:“衑兒不能讓世人相信的東西,時間可以。”
宋譽(yù)放下筆,望向她,眸中若有所思。
“看來你早就做好了決定。”
“鄭老學(xué)士德高望重,學(xué)識淵博,著述甚豐,然而其中庸之姿,雖乃儒家大成,卻非衑兒所慕。程老先生之脾性,衑兒素有耳聞,但觀其文字,常覺豁然通達(dá),如入無人之境。”宋衑拱手正色道,“既然程老先生先有伯樂之功,后有愛重之勞,衑兒怎能不投桃報李,尊師以孝。”
宋衡看著妹妹,嘴角微翹。
宋譽(yù)笑著擺擺頭:“真是老了,做不了衑兒的主了。”
宋衑低頭抿嘴一笑:“瞧爹爹說的,明明是衑兒長大了。”
“鄭學(xué)士那里,為父自會向他解釋。”宋譽(yù)收起笑,告誡道,“你不可因此事生出驕躁之心,這幾月需好生在家準(zhǔn)備春闈。記性差不礙事,勤能補(bǔ)拙,到時總能記得兩三句。”
宋衑掩飾住心中的雀躍,恭敬應(yīng)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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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宋衑番外二
殿試放榜,宋衑位于二甲中的第三,賜進(jìn)士出身。
科舉及第者,大多會先去文淵閣當(dāng)兩年編修,然后才能進(jìn)入六部或是分派至地方,接觸實事。但鴻臚寺因職責(zé)是管轄番邦禮交,內(nèi)事不涉,并非士子心儀之所,一向人員少缺,倒是讓宋衑得以直接進(jìn)入。
鴻臚寺卿孟深,太康郡主府的世子,年二十五,長宋衑九歲。為人剛板冷硬,不喜多話,是以負(fù)責(zé)具體與外使商談?wù)撸酁樯偾渥N。
這日孟深正與祝昇討論遣車前使者一事,吏部的人恰好送來了新人名冊。
看到“主簿,宋衑”時,孟深眸光微動。
祝昇會意,笑道:“下官聽聞,這位宋主簿與大人您算是師出同門。”孟深是程紀(jì)的第二個學(xué)生。
“老師說她不錯。”孟深面色平靜。
“能得程老先生的贊許,下官倒是對這位宋主簿有些好奇了。”
孟深將名冊放至一旁,淡淡道:“車前一行,派譚椿去。”
譚椿擅車前語,行事亦素來穩(wěn)重,但念其新婚燕爾,祝昇便未曾提他。熟料孟深早已做好了決斷。
雖知曉這位寺卿的脾性,祝昇仍舊想再試試。
“譚府前幾日才辦了喜事——”
“第一次出使車前,萬事都需妥當(dāng)。”孟深抬了抬眼皮,“況且離出發(fā)至少還有兩月。”
祝昇無可奈何,拱手道:“是。”
上任第一天回府后,宋衑便被宋衡尋著問道:“怎么樣,為官可是你所想象的樣子?”
“還行吧。”宋衑摸了摸下巴,“總歸我現(xiàn)在只是個小吏,僅需負(fù)責(zé)處理一些文書,算不得難。反倒還有閑暇看看老師讓我讀的書。”
宋衡點點頭,記起什么,眉梢一挑:“你覺得鴻臚寺寺卿如何?”
“妄議上者,怕是不好吧。”
宋衡嘖了一聲:“衑兒你初入官場,竟然沒有半分不怕虎的氣性嗎?”
“我又不是哥哥。眼下不過一芝麻小官,還是慎言為好。”
見衑兒神色認(rèn)真,不似玩笑,宋衡收起戲鬧之色,語氣略有感傷:“一年而已,衑兒就長得這么大了。”
宋衑抿嘴一笑:“待嫂嫂腹中的孩子出世,哥哥你便沒心思管我了。”
宋衡彈了彈她的額頭:“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