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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婦,我一個老人,也不多說什么了,只愿你們能平平安安。”
“謝祖母?!?
高堂體恤,未有多言,陳秉將依米接過后,兩人便入了洞房。
挑開蓋頭時,木木下意識便抬頭望向宇文涼。兩人視線相觸的那一剎,宇文涼一怔。
新婚之時,入眼的皆是艷色。但世間最濃烈的好顏色,都在木木碧綠色的眼睛里。
她臉上沒有明顯的笑,可他卻就是知道,她很高興。
喜娘見狀,捂嘴一笑:“這新郎新娘的感情還真是好呢?!?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五色果似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郁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毕材锍?,“撒帳西,錦帶流蘇四角垂,揭開便見姮娥面,輸卻仙郎捉帶枝?!?
方嬤嬤曾叮囑過木木,行撒帳合巹之禮時定要聽從喜娘的吩咐,萬不能有所疏漏,是以此刻她便微低著頭,耐著性子聽喜娘繼續(xù)唱歌。
“撒帳南,好合情懷樂且耽,涼月好風庭戶爽,雙雙鄉(xiāng)帶佩宜男。
撒帳北,津津一點眉間色,芙蓉帳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宮客。”
這句話她好像在何處看到過,下一句好像是,從此君王不早朝。
宇文涼認真記下她睫毛的眨動次數(shù),明明是件無聊且無用的事,但在此刻,一切都是這般重要。
“……撒帳前,沉沉非霧亦非煙,香里金虬相隱快,文簫金遇彩鸞仙。
撒帳后,夫婦和諧長保守,從來夫唱婦相隨,莫作河東獅子吼?!?
木木仔細聽著詞,神情若有所思。
宇文涼猜出她定又在胡思亂想,本欲出聲詢問,轉(zhuǎn)念一想,顧及有外人在,不愿旁人看見她傻乎乎的模樣,故而閉口不言。
木木不怎么喝酒,宇文涼便讓她只啄淺淺的一層。她想了想,卻是一飲而盡。
“我要出去應酬賓客,待會兒就回來。若你餓了,這里有席面,盡心吃就是?!鳖D了頓,手掌撫上她的小腹,笑道,“可不能餓著我們的孩子?!?
木木笑著點了點頭。
在場的賓客皆是識趣之人,不敢真的纏擾宇文涼。于禮節(jié)上陪了幾場酒后,司徒釗和宋衡便默默替他接過了宴飲之擔。
當宇文涼回屋時,席面已經(jīng)撤下,木木正在漱口洗手。
不意他回來得這么快,木木笑道:“你在外面吃過了嗎?”
宇文涼走到她身邊,讓侍女退下,親自替她摘下冠珠,梳理頭發(fā)。因著不是第一次,發(fā)齒插入青絲間時,并未有明顯的拉扯,木木也不覺痛。
下人們知機,互相對視了一眼,速速將室內(nèi)收拾整潔,齊齊退了出去。
“我不餓?!庇钗臎龈┥矸畔履臼?,在她耳邊輕聲道,“有夫人就夠了?!?
木木看著鏡中的他們,微微一笑。
宇文涼亦笑。他牽起她的手,將她帶到床邊坐下。
語氣微有嘆息:“都說洞房花燭夜乃人生三喜之一,今夜怕是會意不到了。”
木木納悶地看著他。
宇文涼沒有解釋,只徑自從袖中拿出一個帶有紅繩的香囊。這是他前幾日從木木那里借來的護身符。
他溫柔地將香囊重又掛在了木木的脖子上。
木木連忙伸手去捏,感覺鼓了一些。
“你在里面多放了些什么嗎?”
“我重新拔了八根頭發(fā)?!庇钗臎瞿﹃哪橆a,笑道,“以后每年的今日,我都替你換上新的頭發(fā)好不好?!?
木木想了想:“那以后里面放著的豈不就是白頭發(fā)了?!?
“恩。”宇文涼輕啄著她的櫻唇,慢慢道,“從青絲到白發(fā)。”
木木回親了他一口,模樣很是雀躍。
“好?!?
宇文涼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溫聲道:“我還在里面多放了兩句詩?!?
木木眼睛一亮:“是什么?”
“明年的這個時候才能看?!鳖D了頓,“到時我還會放新的進去。”
木木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護身符貼身放好。
“新婚之夜,我送了你這個——”宇文涼湊近他,眉開眼笑,“你要送我什么?”
木木沉吟了一會兒,將手放在了小腹上。
“送你個孩子好不好?!?
宇文涼咬了咬她的鼻尖。
“你這是想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