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心中有結,我卻無能疏解。”
士族對于女子的貞潔一向看重,而南意本就出身其中。
“會不會是你說得還不夠明白。”宇文涼慢慢道,“你應當告訴她一切。”
“說起這個。”宋衡忽然話鋒一轉,側身盯著他,“你是怎么知道——”
宇文涼淡淡截道:“佛曰,不可說。”
“你不是說,朋友之間要相互信任嗎?”
宇文涼微怔。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衡:“朋友?”
宋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猜的。”
“怎么猜的。”
“江南穆府一事,我本不知曉。但其時恰好派人前往江南查探木木的身世,陳府與穆府曾有商貿往來,千絲萬縷之中,倒是得知了穆府賬本一事。”
宋衡喝下一口酒:“勉強應付。”
宇文涼笑了笑:“前年東海生變,你幾乎是立刻建議陛下派遣大臣出使,但后來卻因戰事的加劇而作罷。若我未猜錯,一旦陛下同意你之所請,你下一步便就是毛遂自薦了吧。”見宋衡眉心輕蹙,知曉算是周旋過去了,心下稍松,繼續道,“再者,你在奏章之中,常舉門客出使相辯的例子,至于你平日在朝堂上的氣勢,同辯客又有何異?”
宋衡沉默片刻,將手中的酒遞給了他。他欣喜于宇文涼對他的理解,卻又不愿顯露這種高興。
“少喝一些,你家夫人不會怪你的。”
宇文涼笑著將酒壺接了過來。
見他飲下酒,宋衡方慢慢道:“年少時我很喜歡江南。江南的風,江南的小橋,江南的流水,以及,江南的一切。”他垂眸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但后來突生變故,我們搬到了昌邑。昌邑的冬日會下雪,夏日則要來得遲一些。雖然曾有不堪,但心里,總歸會記掛著那里。”
他抬頭看著宇文涼,一向淡漠的臉色,在暖橘色的燈光下,變得柔和溫軟。
“你問我是不是說得不夠明白,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絢爛的言辭在她面前仿佛不起作用,說什么都覺不足。”頓了頓,他復又轉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平靜道,“我只知道,有她在,我不必再要什么杏花春雨。她就是我的江南。”
微風帶著河水的清涼而來,纏繞在兩人身邊的酒味漸漸褪散。劃拳聲與歡笑聲好像突然消失,唯有月色下的無邊靜謐。
“這么會說情話,怎么之前一直都是個啞巴。”
靜謐忽地被打破,南意寡淡的聲音中難得多了三分戲謔。
宋衡身形一僵。
又是長久的安靜。
南意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都是笑,恰如春日枝頭綻放的杏花。
“如果你現在轉身朝我走過來……我就準你將聘禮放在杏春館的大門前。”
宇文涼悄悄走開,到木木的身邊去。她和紫笙似是早就立在了階上。
依米已經睡熟,宇文涼擔心她手酸,忙將孩子接過。接過的那一剎那,他低頭聞見了她身上的香氣,忍不住偷偷啄了啄她的鼻尖。
木木笑瞪了他一眼。宇文涼便抱著孩子無聲地笑。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宋衡一點點地面對著他們。這次,連木木都能看出他故作鎮定下的手足無措,仿佛少年的笨拙和扭捏。
不遠處的另一艘畫舫上,成荃握拳憤慨道:“宇文涼怎么能這樣!不行,我要去——”
成薇面色發白,叫住他:“不要去!”
“姐姐!”
成薇極力保持著儀態。她稍稍平復下情緒,輕聲道:“不要去。”她抬頭看著成荃的眼睛,指尖直掐進了掌心,又重復一次,“答應姐姐,你不要去。”
“他媽的憑什么?!”
成薇遙望著對面張燈結彩的畫舫,神色間閃過一瞬的蕭然。
她低頭喃喃道:“他是真的喜歡她。”
畫舫兩側的河燈,正載著世間的祈望,隨著水紋漸漸向遠方流淌。
作者有話要說: 1、日常么么噠~
2、感謝小天使@巫灌溉的營養液~么么噠~
第60章 成府
九月將至盡頭,十月的紅楓踏著西北風如約而至。
昌邑城中出了兩件喜事。
一是杏春館的春娘,在杏春館的大門前,答應了當朝御史宋衡的提親。熙國向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他二人這般在清伎館,當著清貴勛客的面定約還是頭一遭。
自然有人以為是傷風敗俗,說著不好聽的話。但更多的人,尤其是民間的百姓,卻將其傳為了美談。
人生匆匆數十年,須臾而已。宋春二人能于十年后再度相逢,結為連理,何嘗不令人感慨唏噓。
右相府也適時放出了消息,表明對兩人婚事的認可。
二是司徒府向護國大將軍府提親,求娶將軍的義妹,杏春館的紫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