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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涼眉峰一皺:“你要掀起車前的內(nèi)戰(zhàn)。”
“不錯。”
木木驚詫地望著利安:“你是不是瘋了!”
宇文涼將木木摟至身邊,左手輕撫她的脊背,似是安慰。他盯著利安,慢慢道:“車前的內(nèi)戰(zhàn),憑何讓熙國為之廝殺。”
“你不妨將其稱之為聯(lián)軍。”利安擺弄著手腕上的金鐲,“一旦我洗清岱云一系,整頓車前政務(wù),便會與熙國永修舊好。”
“這樣的事情,該由兩國之主商討。”
利安唔了一聲:“此事我早已告知國主,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他注視著宇文涼,“我現(xiàn)在就可以將國書交與你。”
“不可以!”木木緊抿著下唇,“戰(zhàn)爭只會讓人變得更加懦弱。”懦弱到不敢輕易踏出疆域。
“一個人堅強就夠了。”利安冷冷道,“若當(dāng)年能除掉岱云,車前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
“因為一個人,所以就要發(fā)動新的戰(zhàn)爭嗎?所以又要讓女人站在城樓上日復(fù)一日地唱著長歌嗎?”
“你看見了遲麗的夜晚嗎?”
木木一愣。
“很美是不是,”利安收起了冷意,“可惜只有遲麗才有。”他起身,離開了將軍椅,“如今,只消一場戰(zhàn)爭,我便能讓整個車前有這樣的夜晚。”
“可又有誰能看到。”
“每一個幸存下來的人。”
木木被他氣笑:“說到底你就是為了一己私利。”
利安沒有否認,反而走到她面前,面上帶笑:“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為了我自己。”他將目光落在宇文涼身上,神色間透著不耐煩,“以我之能,暫且能保你們五日。盡快做出決定吧。”
木木和宇文涼被帶到了一處上好的廂房。
沒工夫打量周遭的陳設(shè),她握了握拳:“你要答應(yīng)他的要求嗎?”
“若是私事,我可以直接拒絕。”宇文涼沉吟片刻,坦言道,“可若是聯(lián)軍,那便要依照陛下的意思。”
“你不能不告訴他嗎?”說完便覺得有些傻。她怎么能強求他做這樣的事。
宇文涼捉住她的雙手:“木木,你先不要慌。讓我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木木正欲點頭,屋內(nèi)突然響起一道女聲。
“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聲音她方才聽過。木木皺眉,循聲望去:“阿諾思?”
阿諾思走出陰影,站在離他們五步遠的位置。她有些失神地看著木木的容貌,半晌才意識到不妥,回神垂眸,不與木木對視。
“將軍他,已經(jīng)無路可選了。”
木木一頓:“你這是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車前天災(zāi)人禍不斷,先有旱災(zāi)后有瘟疫,糧食歉收,餓殍遍野。孟拜將軍乃平民出身,不忍百姓離苦,在貴族將軍間懇求周旋了幾月,卻收效甚微。那些達官貴人只顧自己貪圖享樂,并不愿對百姓施以援手。國主又無實權(quán),奈何他們不得。”
木木記起了宇文涼在且蘭時對她說的話,心思一沉。
“所以他只能發(fā)動戰(zhàn)爭。”
“是。但將軍其時欲將車前的損害降至最低,便先發(fā)兵攻打熙國,洗劫了雁城的糧倉。”
“他為何不能向熙國借糧?”
阿諾思輕輕一笑:“將軍的地位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他得不到大族的支持,又非管轄邊貿(mào)之人,與熙國并無機會交集。”
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樣做會損害兩國之間的情誼,可車前的百姓都快死了,他又能顧得上多少。原本還能約束軍隊,可是其他將軍發(fā)現(xiàn)征戰(zhàn)熙國有利可圖,便都開始集軍……每個兵士都想搶到戰(zhàn)利品,不是為了加官進爵,而只是為了活下去。”
木木與宇文涼對視一眼。
“那岱云又是怎么回事?”
“車前的軍隊被宇文老將軍攻退,孟拜將軍索性趁機發(fā)起內(nèi)戰(zhàn),去掉了幾大家族,提拔平民上位。岱云便是那平民之一。他走投無路時,是孟拜將軍救下了他。”
宇文涼無意識地摸著腰間的匕首:“為了權(quán)力,他與庫奇合謀毒殺了孟拜?”
阿諾思眼里閃過厭惡:“岱云和庫奇很早便認識了,后來庫奇卻嫁給了將軍。”
木木將身子向宇文涼那處靠了靠。
“你方才說,利安無路可走了。”
阿諾思抬頭看著她:“庫奇給將軍下了陳家噬心引的毒,岱云暗地里又占了孟拜將軍所留的近七成的兵力。明面上車前似是由將軍主宰,實際上卻是岱云。你們從且蘭一路來到遲麗,看到的都是車前最好的樣子,若是走得再遠些,你們就會看見失去土地,無家可歸的農(nóng)人,或是只能勉強維持溫飽的村莊。”
“事實上,車前的暴.亂越來越多,只是大多還未成型便已被軍隊鎮(zhèn)壓。這一點,木木你應(yīng)當(dāng)有所體會。”
木木忽然就想起了洛蕾,那個屠戶的妻子。聽說她和他的丈夫死在了亂兵的刀下,只因為不愿將刀借給一位千戶,不愿讓他用一把真正的屠刀去傷害一個不小心撞到他的小姑娘。
殺豬還是殺人。
阿諾思又轉(zhuǎn)向宇文涼:“且岱云與庫奇一直覬覦熙國的土地,多次謀劃進攻熙國之事,是以近年愈發(fā)不肯讓車前與熙國有所交流。如果消息沒有出錯,下一步,他便要借將軍的手,清除在車前的所有熙國人。”
宇文涼眸色微沉:“國主呢。”前世他來時,車前國主已握有大權(quán)。至于利安和岱云,恩?他竟無甚印象。
“國主起先有實權(quán),但如今只是個空殼而已。”阿諾思停頓半晌,“不過待將軍事成,他便會將權(quán)力歸還給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