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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餐桌異常沉默。
心蘭阿姨畫著淡妝的臉龐依舊精緻,比起媽媽來的年輕緊緻的皮膚和自然的腮紅在水晶燈下晃的眩目,說不清心里那絲絲苦楚是什么,又抱著怎樣的心態(tài),只是無聲地吃著滿桌菜餚。
「阿姨知道你喜歡蒸魚,多吃點?!股虾玫氖?,精心的烹調(diào),美麗的擺盤,她的用心很明顯,不說是不是別有居心,但她一向是待我不錯的。
我望著心蘭阿姨粉嫩色調(diào)的指甲油,纖纖細指不知道碰觸過多少柴米油咸醬醋茶,比起媽媽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確實有些心酸。
她也是有著不為人知的辛苦的。
要這么處處照顧著爸爸的生活日常,青蔥白指要碰陽春湯水,要拿起鍋碗瓢盆,要打理家里的整潔和起居。這些,細細數(shù)來,挺折騰人了。
夾了好大一塊石班,甜甜一笑,我望著心蘭阿姨怔忡的眼,由衷說道,「謝謝。」
這聲謝謝,搞僵了爸爸握筷的手指、林宗翰正要拿杯的動作,一切仿若定格。
心蘭阿姨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什么姿態(tài)什么形象都放下了,整個人背脊都癱了下來,雙眼里激盪的感動惹的我發(fā)酸。也沒大我?guī)讱q,青春年華砸在一個有小孩的男人身上,沒名沒份的幫著那幫著這,沒吭過幾聲,默默的做著日復(fù)一日的工作。這種日子我做不來,人家愿意做,又做得這么好,做到爸爸要娶她,我還能說什么。
更何況,我從未想過要爸媽兩人復(fù)合。
也不想看到兩個價值觀南轅北轍的人硬要在一塊兒。
「阿姨,要幸福哦!」我說,看著終于眼淚潰堤的女人,總算是放下了。
放下了,壓抑太久的告白。
我的祝福、我的承認、我的感激。
這幾年來,因為有你,大家才這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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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雜著淚水的晚餐結(jié)束后,林宗翰和我搶著去洗碗,留下還在哽咽地心蘭阿姨和沉默不語的爸爸在飯廳,而后傳來爸爸安慰心蘭阿姨的聲響,和親吻般的細語。
刷著碗筷,心情平靜。
林宗翰接過我手中滿是泡沫的盤子沖水,一邊洗凈一邊嘟囔著「好人都你做」。
「他們就拜託你了?!刮艺f,沒有看他。
靜了一瞬,他答,「嗯?!?
「想好申請哪里了嗎?」
「加拿大?!?
又沉默了一陣子,當(dāng)最后一個碗被洗凈放好后,林宗翰這么說。
「我知道你很少喊我哥哥是顧忌什么,也知道心里你是怎樣看我的?!箿厝岬统恋纳ひ袈犞苁娣?,像微風(fēng)拂過,「我只是想說,不管多遠,我都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