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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身,把予袖放了下來。
面前是一座院子。
看著有些破舊了,而原本的紅漆已經(jīng)掉落的差不多,眼前的柱子和門板,斑駁紛雜,門板上開了縫隙,隨著微風(fēng),被吹的一蕩一蕩的。
“進(jìn)來。”薛琰直接推開了門。
予袖打了個寒顫。
這地方荒蕪人煙,看著便略顯恐怖,而且從大門望進(jìn)去,四處皆是空蕩蕩的。
此番的初春時節(jié),那院子里頭,竟是落葉紛紛,枯黃干燥,鋪了一地。
看那模樣,便知是從來無人清掃。
薛琰大步跨過去,踩在上頭,是沙沙的聲音。
予袖一腳踏進(jìn)大門,卻見薛琰已經(jīng)跨進(jìn)了前頭二進(jìn)的院子,四處一望,心里一驚,就隨著他的腳步,快步的跑了過去。
屋門上頭,有一塊大大的牌匾。
雖然經(jīng)過了雨打風(fēng)吹,看著也是破舊了,可是安在上頭,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模遣灰姡稽c兒的灰塵。
牌匾上頭,“薛氏宗祠”四個大字赫然而立。
這是――予袖的瞳仁猛然睜大。
屋子里頭,一眼望去,立著滿滿的牌位。
薛琰在屋子正中的軟墊上跪了下來。
“過來。”
予袖抬腿就走了過去,頓了頓,自覺在薛琰身旁跪下。
“我薛氏列祖列宗,都在這里。”薛琰凝神看著面前的牌位,那是他離開之前,親手給父母親刻的 。
“你是我薛琰的妻子,那自然,要來拜見過老祖宗才是。”
予袖明白的點頭,然后雙手相疊,覆在額前,朝著面前牌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
薛琰偏頭,目光淡淡掃過,眼神之中,似乎別有深意。
予袖看見那一行的牌位上,有他父母親的名字。
以前的那些事,她確實不了解,但是也不會貿(mào)然相問,畢竟喪失雙親這種事,于誰而言,都必定是心里無法承受的疼痛。
而后起身,薛琰上前,將那些牌位上積的灰,都一一清掃了干凈。
予袖看著他的動作,便也急忙起身來,幫著他清理打掃。
其實說起來,她還有些不明白。
薛琰現(xiàn)在貴為王爺,完全有能力將此處加以修繕,不至于多么富麗堂皇,但至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落魄。
只是為什么......為什么他不呢?
......
從薛氏宗祠出來,薛琰又好生的將門給關(guān)上了。
予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剛想開口說話,身后就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
“你們是?”
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的婦人。
光從面容來看,應(yīng)當(dāng)是四十歲左右,未施半分粉黛,顯得十分憔悴。
手上還提著個籃子,拿白布蓋在上頭,倒也看不出是裝了什么東西。
看這婦人行走的方向,應(yīng)當(dāng)正是往宗祠里邊去。
她看著薛琰從里頭出來的,當(dāng)時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眼熟,目光怔住,不停的打著回轉(zhuǎn),然后皺眉,細(xì)細(xì)的思考。
薛琰就看了她一眼,沒什么反應(yīng),拉住予袖的手,就轉(zhuǎn)身離開。
“是琰伢子吧?”面前一閃而過薛琰的側(cè)臉,冷若冰霜的表情,當(dāng)時,她就想了起來。
薛琰的腳步頓住。
婦人一看這情景就知道一定是了,而且到如今這個時候,還會來宗祠的人,除了薛琰,她也想不出其它。
“這么多年都沒回來,嬸嬸還一直以為,你遭遇不測了,如今看著還好好的,倒是放心了。”
婦人說話的當(dāng)頭,語氣聽著是柔和的,滿是關(guān)心,但同時,目光的打量,也是一絲一毫都沒得少。
她注意到面前的人,一身粗布衣裳,穿的還不如她,再看他身邊的那女子,黑漆漆的模樣,看不清楚模樣,只是覺著,這是看了都令人隔應(yīng)。
薛氏的人,本就不剩下什么了,他薛琰如今還成了這般模樣,難怪是這么多年,都沒有回來過。
“你看看你,難得回來一趟,不然就去嬸嬸家里坐坐,讓嬸嬸也能給你做上一頓飯。”婦人說著,話里的語氣都鄙夷了不少,接著加了一句,道:“怕是你這些年,都沒能好好吃上一頓飯吧。”
“不用。”薛琰當(dāng)時就沒再理會,跨大步離開。
婦人看著他的背影,連連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