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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嬋穿了一身單衣,站在閣樓二層的欄柵邊,目光怔怔的,流連在前方的那座院子里。
玉珠手上拿了見襖子出來,站在洛嬋的右邊,正好替她擋了些風,接著,才小聲問道:“姑娘,外邊風大,加件衣裳吧。”
洛嬋仿若無聞。
或許是被冷風吹過了的緣故,她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要白了不少,唇角緊緊抿著,本就慘白的上下唇瓣,凍的有些干裂。
事情的發展趨勢,并不似她預料中的那般。
就連她都看不透了。
薛琰的底線,為什么能為了江予袖,而一再的往下降呢?
明明都已經鬧翻了,明明她一點兒都不在乎,可他依然能以那般卑微而妥協的姿勢,去維持住了這段岌岌可危的關系。
不,不該是這樣的。
一陣冷風忽而吹過,涼了洛嬋的眸子,瞬間帶出一抹淚水,模糊了視線。
眸子越發的看不清楚了。
這樣也好,不看在眼里,就沒必要煩心。
“姑娘,其實您陪在王爺身邊這么多年,您的情意,王爺不會看不到的。”姑娘染了風寒,已是有許久時日,如今在這風口處只會加重病勢,玉珠看她這個模樣,實在是不忍心。
只能盡力的勸慰。
“看到了,又怎么樣?”
這一點,才是讓洛嬋最心寒的。
她是局中人,薛琰對她怎樣她心里最清楚,說好聽一點,是恩人,說難聽的,她就是一個擺設。
生辰那日,精心安排,本以為已經做的夠到位了,誰知還是沒能拿江予袖怎么樣,石頭打進去沒濺起一點兒水花,甚至打聽到說,薛琰回去后,將綠松石的簪子送給了她。
一根簪子算不得什么,就算是綠松石這般珍貴的,也不一定就特別,可是她知道,那簪子上的鏤雕圖案,是薛琰親手刻的。
“姑娘,日后機會還多。”玉珠往前走近了些,湊到洛嬋耳邊,輕聲說道。
“日后?我還有多少日后能等!”饒是一向溫婉的洛嬋也突然急了眼,張著口大喘了一口粗氣,回頭看著玉珠,目光狠厲。
“我等的夠久了,可是,只能讓我與他越離越遠而已,如今,又有了這樣一個絆腳石,而我,何來出頭之日?”洛嬋一字一句的從牙縫里擠出的話,看著眼前的玉珠,活生生像是把她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玉珠只是一個婢女,只負責伺候主子的衣食住行,旁的什么也幫不上忙,此番看她這個模樣,心疼著急,但沒辦法。
“我不會放過她的。”洛嬋一手扶在欄柵上,手指緊緊的捏著,而指骨處近乎發白,面目可怖。
如果這些,她得不到。
那么,就算將所有人拉下水,她也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
宋琳瑯一回到家,就被宋太傅劈頭蓋臉給說了一頓,然后,給她禁了足。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了皇上和王爺是叛賊,不是正統之名,本就是大逆不道之舉,若只是市井所言,倒也就罷了,偏偏這話還落在了武定王妃的耳朵里。
代表著,武定王也知道了。
這下,宋太傅是真的恨鐵不成鋼了。
新朝動蕩,已經有多少人喪于非命,實在數不勝數,他們宋家安分守己,好不容易才得以平安存活,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宋琳瑯鬧出了這樣的事情來。
若不是宋夫人極力阻攔,恐怕宋太傅非要打斷她的腿不可。
可宋琳瑯這廂,真是委屈極了。
她在江予袖那處受了氣,沒地發泄,回到家來,祖父也要指責于她,分明就不是她的錯,卻要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她身上。
回到房間,宋琳瑯氣哼哼的踢了一腳大門,憋紅著臉坐下了。
“小姐,那衣裳......”丫鬟柳兒曉得自家小姐已經氣極了,但還是想問,過年用的新衣裳該怎么辦?
“衣裳衣裳,什么衣裳!”宋琳瑯一聽見這兩個字就頭頂冒火,一開口就懟了回去。
直把柳兒嚇得不敢說話,頓了一會兒,宋琳瑯才開口繼續,怒道:“我就不信了,皇城之中,難道就她秀麗閣一家獨大?”
宋琳瑯這純粹是死鴨子嘴硬。
這些年來穿秀麗閣的衣裳,她確實穿的十分滿意,特別是江予袖的手藝,她肖想了許久,卻始終,不能得手。
“以前在秀麗閣訂的東西,都給我扔了,扔的遠遠的,還有,前些訂的那些,沒來的,全都退了!”宋琳瑯斬釘截鐵的拍桌子說道。
“可是......”柳兒猶豫,卻是沒有任何的動作。
“愣著做什么!”宋琳瑯正在氣頭上,瞧著身邊的丫鬟也不聽她的話,怒火中燒,差點就揮臂動手了。
柳兒下意識的后退兩步。
她曉得接下來這些話,說了,小姐會更生氣的。
“小姐,扔了的話,您就沒有衣裳了。”柳兒壯著膽子,嘴皮子一溜,就將話給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