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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再說一遍!”
白澤是善于和人交流的祥和之獸,而梼杌則是食人亂世的兇獸,這兩種性格極端的血脈融于劉帆一人身上,也就導致了他性格的兩極分化,平日里就是那個笑嘻嘻愛和稀泥愛傳八卦的小胖子,但是一旦被激怒,也會變得十分具有攻擊性。
“不是純種的畜生,更不值錢了!”沈運謙一字一句地重復。
砰的一聲,劉帆一拳頭砸過去,但是卻有更多的學生使出了各式陣術,護在沈運謙周圍,這一場以少敵多的對峙中,劉帆注定要吃虧,他這一拳頭砸在了對方的防御陣法光壁上,不但沒能傷到沈運謙分毫,反而以自己的肉身與陣法抗衡,拳頭很快被陣法光束割傷,變得血肉模糊。
然而劉帆似乎是紅了眼,根本不知道疼,也不收回拳頭,發出一聲低吼,竟是更加用力,似乎要靠蠻力生生撕開護在沈運謙身前的防護陣法,同時他的皮膚也開始漸漸發生變化,生出棕黃色的皮毛,背后肩胛骨隆起,似乎有翅膀即將伸展出來。
霍虛月和胡燁見狀,全都露出驚恐的神色,也顧不上其他的了,沖上前拼命將劉帆往后拉。
方果看著對峙的雙方,內心卻很掙扎,是撲上去給劉帆當個助力,直接撕爛沈運謙的防護陣法把人揪出來暴打一頓,還是和霍虛月胡燁一起,將劉帆拉開?如果是按照她的意愿,自然是想要選擇前一種,就像以前那樣,看誰不順眼就是一口吞下肚。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初剛從山里出來的那只肆無忌憚的野獸,她明白,放任本性,肆意而為,只會給自己,給關心她的人帶來更多的麻煩。她還清楚地記得陸老夫人臨行之前交代她的話,陸老夫人說,現在是異獸身處劣勢,而叛軍對中書院的威脅越來越大,讓人忌憚,所以她到了南光書院,更應該謹慎行事,不可以給中書院逮捕她的把柄。
“你現在名下經營著一家食品廠,一家飯店,還有一個直播網站,為那么多異獸提供生計,使他們不會流落街頭,挨凍受餓。你不再是一個人,你的行為也不再由你一個人埋單,務必不能讓中書院有沒收你名下產業的借口。”
陸老夫人的提醒猶如就在耳側,振聾發聵。
而陸文修也曾經和方果說過,想要站得高看得遠,就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讓你討厭的人主動屈服于你,遠比以暴力擊敗他們更有利可圖。
所以只是片刻的猶豫,方果最后還是選擇和霍虛月胡燁一起,將已經陷入狂暴狀態的劉帆從沈運謙身前拉開。
沈運謙剛才的確是被劉帆嚇住了,他舅舅說的果然不錯,就是不應該讓異獸學習陣法。他們變出原型后本來就極具攻擊性,要是還能像陣法師一樣學習陣法,用陣法攻擊別人,那陣法師還能有活路嗎?
侮辱與打壓的實質,往往是懼怕。
見劉帆被拉開,沈運謙的膽子又大起來,仗著自己這邊人多勢眾,他便想再給這幫畜生一點顏色看看,他們一共就四個人,還能在他們這么多人手中討得便宜?
然而當他瞄準了方果,想要使出個攻擊陣法,卻見一個男生擋在面前。
“不要碰她。”陳追游聲音不高,卻莫名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
沈運謙皺了皺眉,“這又是哪兒跑出來的,現在的新生都這么不懂事,對師兄連半分尊重都沒有嗎?”
然而在陳追游站出來之后,又有關沖和其他人陸續走出來,無聲地站在陳追游身后,竟是隱約形成一股新的力量。
因為不知道陳追游底細,沈運謙一時間還真的不敢輕舉妄動,旁邊有人小聲提點,說陳追游只是新覺醒的陣法師,在九州并沒有什么背景,但是在普通人的世界,他家可以說是富可敵國,在南光書院開學之前,他便在九州各大主城游歷,投資了很多非世家壟斷的產業,也結交了不少商政要人,是如今激進派非常想要籠絡的人。
這樣的人,沈運謙他還真是不太好得罪,但是就這么偃旗息鼓,又未免失了面子,正在躊躇時,食堂外又走進來一撥人,是以吳斐然為首的世家學生。沈運謙心中一喜,既然世家的人過來了,他也就有了理由不再和那幫異獸死磕,畢竟這些世家子弟可是一向將異獸當做受他們庇護的“寵物”呢,而且有世家的人摻和進來,動靜鬧得太大招來老師,可就不好收場了。
于是一場學生之間的群體沖突,就這樣化解了,陣法師打架就是有這個好處,那些損壞的盤子碗只要幾個簡單的復原陣法就可以完美解決,只是片刻,一片狼藉的食堂恢復如初,大家繼續坐下來用餐。
沈運謙帶著一撥人占據一片區域,吳斐然進來以后占據平一片區域,而方果和霍虛月胡燁強行把劉帆拖回了剛才他們吃飯的角落,關沖等人看到陳追游坐在方果身邊,也自然而然地全都跟了過去。
于是整個南光書院的學生,就這樣涇渭分明地形成了三個陣營,好像無形中達成了同樣的默契——
你是哪一邊的,現在就開始站隊吧。
“茜茜,不好意思,我家的生意主要還是靠陳家,不可能得罪的,我得過去了。”
羅茜茜剛才在胡燁被沈運謙欺負時,一直在后面含笑看著,甚至兩人之間的沖突,也是她暗中促成的。沈運謙是好色之徒,從剛才開學典禮時開始,他就頻頻示好,羅茜茜覺得她母親愚蠢至極,卻唯獨有一個本事還算好用,就是很擅長讓男人圍著自己轉,而她也很幸運地繼承了這個本領。讓沈運謙出頭挑事,對她來簡直太容易了。
她讓沈運謙找那眼鏡男的茬,目的卻在方果,只想借機刺激方果,希望她會忍不住變出原型闖出大禍,但羅茜茜卻沒想到,方果這次居然克制住自己,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也是很遺憾了。
沒能讓方果本性暴露,羅茜茜原本只是有點失望而已,然而此時身邊這個女生走向陳追游那邊,卻讓羅茜茜心里忽然生出一種恐慌感,她轉過頭環顧四周,見沒有人再起身離開,這才悄悄舒了口氣,這才又將目光掃向別處,看到吳斐然時,驀地僵住。
“斐然,你看那個新覺醒者,她今天又和你穿了一樣的衣服。”
吳斐然冷冷看了羅茜茜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豆沙綠色的法衣,這個顏色很挑人,也只有羅茜茜這樣長相甜美,身材嬌小皮膚白皙的女生穿,才會顯得俏皮可愛。吳斐然當時去楠國夫人店選購法衣時,也看中了這個顏色,但是試穿后發現襯得她臉色發暗,便只能選了稍微遜色一點的藍綠色,到底不如豆沙色顯得更為低調上檔次。
原本吳斐然單獨穿這件,還是很好看的,可是現在有羅茜茜在那邊做對比,吳斐然這件法衣就仿佛變成了殘次品,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吳斐然重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回去換衣服。”她直接起身,見其他世家的人都看過來,又吩咐:“你們先吃。”
同為六世家的幾個女生和吳斐然一起起身離開,往宿舍區走的時候,一個女生道;“那個新覺醒者是有意的吧,不然怎么一天內換了兩件衣服,全都和斐然一樣?”
“聽說她在普通人的世界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一來就籠絡人心,恐怕是要和我們斐然搶南光一姐的地位呢。”另一個女生玩笑著打趣。
其實撞衫這件事上,羅茜茜真心冤枉,開學典禮和吳斐然撞衫,她當時為了面子,沒有立刻回去換衣服,但是典禮結束后,經過一番考量,還是回宿舍換了一件新的法衣,畢竟她為人向來趨炎附勢,即便她是非世家的人,也不會像沈運謙那樣和世家的人直接正面沖突。商不與官斗,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但是她實在是沒有想到,吳斐然也回去換了一件衣服,而且和她的這件是同款不同色。
這下算是徹底將吳斐然得罪了。
方果這邊好不容易讓劉帆的心情平復下來,剛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
“我怎么說的來著,難吃吧?”劉帆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方果。
好難吃啊!!!
為什么玉米烙里會加這么多白醋?燒茄子里面要加芥末?!
陳追游吃了一口,雖然不像方果這樣表情夸張,卻也微微皺起了眉,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將吃下的東西吐出來。至于關沖等人,光是看看方果和陳追游的反應,就已經不想動筷子了。
“南光書院的飯一直這么難吃嗎?”方果萬念俱灰。
“當然不是了,還不是中書院頒布了三十二條法令,原本在這里掌勺的異獸廚師氣不過,嘀咕了兩句,沒想到被校長聽見,直接給開除了。”劉帆說。
胡燁冷笑,“現在換成了吃`屎長大的陣法師給我們做飯,沒被毒死就偷著樂吧。”
關沖在那邊拿起筷子又放下,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后實在是沒忍住好奇心,挑了一根青菜放進嘴里,臉皺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