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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以柔感受到的,是莫菲這個人雖然怪異,但應該是個挺好的人吧……
對著小米的滿臉嚴肅,陳以柔不好意思再提出異議。跟她道別后跑去公交站坐車回家,說是家,其實是她前幾天剛到h市,匆忙下租的一間隔斷房。
陳以柔真正意義上的家,在很遠的地方,那里有她早起貪黑做饅頭的爸媽。
陳以柔她爸說,陳家從他曾祖父那輩就開始做饅頭,光緒年間,陳記饅頭已經出了名,要想吃到他家的饅頭,天還沒亮就得跑去排隊。
陳以柔她爸還說,要是陳以柔是個男孩,他就把陳家的饅頭手藝統統傳授給她,無奈是個女兒,可惜了一門好手藝后繼無人。
陳以柔從小在店里幫著爸媽做生意,她爸那點手藝她只靠耳聞目染也能學會大半,做出香甜可口的饅頭完全不叫事兒。不過陳以柔對接手她爸的事業并沒什么興趣,對陳以柔而言,做饅頭是愛好,像她爸那樣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就難以想象了。
反而幸好自己是個女孩,她爸才不會逼著她以做饅頭為生,于是可以念到大學,可以只身一人來到h市,尋找當年遇見的那個人。
第一次來到h市時,陳以柔只有十歲,爸媽在這里租了間平房賣饅頭,生意不算好,但也還過得去。陳以柔十四年那年,政府要在這塊地上建產業園區,拿了豐厚拆遷金的房東不等他們找到下一個店面,就收走了房。
陳以柔離開時還來不及告訴那人自己喜歡他,她那時一直打算找個機會跟他說,如果可以,請拜托等自己長大。
少女的矜持讓她幾次將表白的話語生生壓下去,如果時間還能重新來過,陳以柔定然會嚴肅地仰起臉凝視那個人,用最沉穩的語氣問他,等自己長大了,愿不愿意娶了自己。
啊……想到這里,陳以柔真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么直白的話果然只有當年的小屁孩能說出口啊。
陳以柔到了租房門口,開門進去,路過一道道做工簡陋的木門,在最后的那一扇門前開鎖。進去便是她租的那一間四平方米小屋,里面放了一張一米寬的小床和一個簡易衣柜,也只放得下這些而已。
這間屋子沒有窗,有窗戶的房間要比這間貴兩百塊,陳以柔剛出校門沒有收入,又不愿意問家里要錢,于是選擇了這里最便宜的房間。
雖然現在自己什么都沒有,但陳以柔面對著空白的四壁,深信只要努力,以后混成莫菲那樣都是可能的。
對!要以莫菲為榜樣,做一個讓大老板心甘情愿送房送車的女強人!
自我鼓勵一番后,陳以柔躺在那張小小的硬板床上沉郁下來。
都八年了,那個人真的還在h市嗎?又還會在那棟寫字樓工作嗎?會不會最后自己找到了他,他卻早已和別人結了婚也有了孩子?
陳以柔望著天花板吁了口氣,哪怕是這樣,自己也該找到他后再徹底死心啊。
說來那個人現在在做什么呢?
陳以柔閉上眼睛,回憶里的畫面被溫暖的陽光滿滿填充,初遇見對方的那個清晨,自己正專心背誦著老師布置的課文,那人逆著陽光站在自己跟前,出現得讓人沒有一絲絲防備。他的五指修長白皙,在接過自己手上的饅頭同時,眉眼彎成很好看的弧度。
小米說的沒錯,在這片產業園區找人就跟大海撈針似的,更何況自己壓根不知道他是否還留在這里工作。
可如果不找,連在大海里撈到針的機會都沒有。
陳以柔重新睜開眼睛,喂……我回來了,可你又在哪里呢?
“啊嚏。”
幾公里之外的常樂科技公司,莫菲對著手上那厚厚一疊報表猛地打了個噴嚏,下意識捂住嘴,接著揉了揉酸澀異常的鼻子。
也不知道是誰在惦記自己。
想想又覺得是自作多情了,自己在h市這么多年也沒個交心的朋友,八成是外面幾個忙著加班的下屬又在背地里問候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