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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又折回來追問“你爸到底想讓我辦什么事?”結果就被衛(wèi)邵歌一句“肩膀后面疼,剛傷口崩開了……”輕而易舉轉移了注意力。
衛(wèi)邵歌這是不想談家里的事,但是這個他們遲早要面對,而且最好的辦法就是兩人一起面對。笑成是這么想的。
再三確認對方傷口現在已經沒事兒了之后。
笑成又給發(fā)了一條信息,“什么時候,我去看看你爸爸?”
停了兩秒,又開了個玩笑,“如果辦個事情就能討好岳父大人,我樂意之至。”
結果衛(wèi)邵歌不回消息了。
打過去還是關機。
笑成一想就估計,要不是衛(wèi)朝華干涉,就是手機沒電之類。結果等了一會再打過去還是關機,他心里就十有*了。
上次那事兒之后,蔣郭澤立馬給他請了幾個保鏢,笑成得知之后,對他特認真的道了謝。
如果不是衛(wèi)邵歌出事,笑成或許真的不會把艾森這種威脅當一回事。說起來,他性格里還是有一種單純的部分,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無論是上一世落魄,還是這一世騰達,他都游走于既定的規(guī)則之內。
他是規(guī)則的獲益者,所以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天然的信仰這個。
即使克服了許多艱難困苦,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人生的步調依舊算得上平穩(wěn)順暢。他從來沒有見到過人性之“惡”能到達怎樣的地步。
他就像是一顆粗糲的砂石,歷經萬般磨礪,變成了潔白渾圓的珍珠——最終卻沒有留下一絲絲劃痕。
大約也是這樣,衛(wèi)邵歌從始至終也不愿意讓對方看到自己真正的,狼狽不堪的樣子。
衛(wèi)邵歌被擊中那會,他整個人都懵了。就是后面送進手術室的時候,他一整顆心高懸在空中,晃晃悠悠毫無著落,整個人也是恍惚的。
就算是直到后來,手術成功,人沒大礙,送進病房里養(yǎng)傷恢復。他表面上冷靜沉穩(wěn),輕松自如,然而心底深處卻深埋著幾絲飄忽不定。
雖然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但事實上,這個時候,他挺想和舒雁聊一聊。
往往在交談之中,他能夠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這個時候,舒雁卻離開了。
舒雁自己訂了第二天的機票。
笑成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吃了一驚,他以為舒雁至少會在s市逗留一段時間,畢竟出了這檔子事……但沒想到他媽采取的應對是不出聲不表態(tài)不規(guī)勸。
她把決定權交到了笑成自己手上。
笑成本來都鼓足了力氣,最后卻沒有用武之力。
結果兩天之后,他正準備去拜訪衛(wèi)朝華,恰巧收到了他媽寄來的快遞。
整整一箱的錄像帶。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這里簽個字,對,這個白色的地方。”
笑成三下五除二畫上了自己的名字,快遞接過來低頭快速看了一下,接著說了句“謝謝”,同時轉身走了。
笑成彎腰把箱子抱起來,發(fā)現還挺沉的,放到客廳的桌子上,“撕拉”幾聲撕開膠帶,掀開紙箱,去掉最上面幾塊泡沫——是整整一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錄像帶。
有些帶子看起來已經很舊了,笑成拿起來擺弄了一下,每一塊帶子上都寫著一串數字編號,有點像是時間日期和某幾個有特殊意義代碼的組合。
他立馬想起來,舒雁走之前曾經說過,要寄笑康做研究的原始材料給他。笑康過世之后,工作上的一些文件被研究院還有他帶的研究生重新做了歸納整理,出于一些保密考慮,家里的工作材料已經沒有留下多少。而現在這整整一箱錄像帶,則是當年笑康準備博士畢業(yè)論文的原始材料,也已經刻錄保存了,這些才留給舒雁處置。
舒雁大約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在研究方面這樣全面詳實的第一手信息非常難得,而且有的跨度長達十年,更顯得尤其珍貴。但對舒雁而言,這些東西最重要的意義,是她可以在這些錄像帶里看到笑康的身影。
笑康在世的時候從來不喜歡照相攝影之類,舒雁后來收集他的照片,竟然有許多是網上新聞報導的配圖,家里相冊中的,都是十多年前的了。
笑成拿著錄像帶稍微想了一會,就決定推遲一下今天的安排,先看一看這些錄像。
其實他對這些并沒有太大興趣,但舒雁能夠特意寄來,就說明這些錄像帶里面體現出了她的態(tài)度。
笑成挺重視他媽的看法。
他知道舒雁一直以來對自己都有很多愧疚,加上思想比較開放,應該不會太多干涉自己。
只要自己過得好,即使開始或許有些不理解,慢慢也會接受的。
但如果舒雁知道了衛(wèi)邵歌生病的事,肯定就不會這么簡單了——因為舒雁價值判斷的標準,不過是怎么樣對兒子更好。而在衛(wèi)邵歌身上,他們的觀點出現了分歧。
說是分歧也不一定,笑成自己也知道可能發(fā)生的,風險,或者不愉快的結局,但是他的選擇沒有變。
第一盒錄像帶播放起來,鏡頭有點晃動,先是幾個青年學生出現在鏡頭里,都是外國人,其中沒有笑康。但很快的,解說的聲音響起來,雖然是一口純正的英語,笑成還是聽出來,那是他爸爸的聲音,很年輕,愉快,雖然極力表現出沉穩(wěn),仍舊掩蓋不了年輕人的雄心勃勃。
笑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有些明白他媽為什么不愿意把這些錄像帶作為研究材料出讓出去了。
但沒多久,他笑容就快速的凋謝枯萎。
錄像里,笑康的聲音也漸漸低沉下來。
這就是真實的,真正的病人的一天,他們的第一個受測樣本,是一個獨居青年,白人,二十七歲,非常年輕,非常出色,高級軟件工程師,收入頗豐。
但沒有朋友。
也沒有家人。
笑成雙手不自覺的交錯在一起,撐在下頜上。房間里只有錄像帶傳來的聲音,一片沉默。
很巧,他隨手拿出的第一盤錄像帶的主人公,和衛(wèi)邵歌的情況這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