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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鄭氏到底是個外來的新媳婦,對老神醫的名頭沒怎么聽過,又膽大包天的,到了這會子還死不服輸呢,眼神突然望向郡主,故意露出欽佩的神色道:“郡主,您真好福氣,咱們薛將軍的陽氣就是足,大婚后才住了半載的宅子,對咱們表妹的身體已是有了這般好的療效,身子恢復得真快。”
鄭氏是個能說會道的,三言兩語就將崔真兒中邪癥狀的消失,歸功于薛陌陽氣旺,連帶著宅子都陽氣旺,一下子就趕跑了崔真兒身上的邪靈鬼魔。
可是鄭氏這番話剛說出來,卻被薛母乜斜了一眼,鄭氏那番話無疑是當著老神醫的面,要下老神醫的臉面。無論鄭氏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都給人一股老神醫浪得虛名,連病人是大病初愈還是完全沒病都弄不清楚的感覺。
對老神醫一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薛母和薛家人,自然是都站在老神醫這邊的,聽了鄭氏的話,反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連同鄭氏這個同謀都一塊兒牽扯出來了。
薛母橫了鄭氏一眼后,鄭氏的婆母也飛快地瞪了她一眼,這讓鄭氏一時不敢再說話了。到了這會子,鄭氏已是明白為何郡主從頭到尾都臉色紅潤的樣子,敢情郡主早就胸有成竹,有了后手了。
倒是她小覷了那嬌滴滴的小郡主。
“是嗎?你的薛哥哥還有這本事?”老頑童聽到鄭氏的話后,兩縷白長須一翹一翹地自行抖動起來,玩性大發地瞅著錦心,“那我這回可得好好住進來觀察觀察一番了。”
得了,這就是要賴在上將軍府不走的意思了。
老頑童叼起個雞腿,自鳴得意地啃了起來,他可絕不會白來一趟的。
此時的崔真兒已是身子顫抖個不停,她顫抖的樣子,像個活塞子,老頑童也不知怎的,余光里瞥見了,只覺得好玩極了,突然萌生出日日都想看活塞子的念頭。
老頑童油膩膩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崔真兒的手腕:“小姑娘,瞧你陡得這般厲害,興許真是有隱疾喲,我這老人家就勉為其難,暫時住在這里為你治療治療。”
崔真兒滿臉的茫然,她哪里知道老頑童是個最愛折騰人的,此刻還沒意識到她日后會被老頑童欺負得想哭呢。對老頑童甚為了解的錦心,看見老頑童眼里陡然冒出的光,已是了然,這崔真兒落入老頑童手中,才是真正的解氣呢。
錦心當即附和老頑童道:“娘,二姑母,既然老神醫說表妹可能有隱疾,那八成就是有的,不如暫住這府邸,讓老神醫好好瞧瞧?”
郡主都開口了,二姑母一時也沒弄清楚這突然的轉折是為了什么,一時也沒有理由駁回。
就這般,薛家人雖然心里已是明了崔真兒瘋魔是借口,想賴進表哥府邸去是真,但是有了老神醫開口,薛母等人還是將崔真兒留下了。
☆、第126章 老頑童下山
“走吧,走吧,不出十日,老夫保管還你們一個啥病也沒有的崔丫頭。”老頑童撈起袖子,站在上將軍府大門口,一個勁兒轟薛家人走。他最討厭一大群人唧唧歪歪的了,早走早清靜。
“娘,你們回吧,我會好好養病的。”崔真兒眼下還不知道害怕,心里尚且存留幾分好歹是住進上將軍府了的雀躍,朝娘親揮著手,臉蛋上還揚著笑容呢。
崔真兒是傻,可崔真兒的娘親卻覺得事情必定不像表面上這般的簡單,這假瘋癲的事兒一出,人人都看出來崔真兒是想借此機會擠進表哥府邸,那郡主不可能傻到沒看出來。可明明看出來了,卻還一臉笑容地留下女兒?
里面沒鬼就怪了!
崔真兒的娘,看著女兒傻乎乎的還在笑,心底真真是急死了,卻一點辦法也尋不著。
崔家人的馬車剛走,老頑童就關起門來要開始逗樂子了。
“小錦心,你家馬廄在哪呀?”老頑童自錦心大婚那日,醉倒在上將軍府院子里的雪堆上后,如今竟還是第二次跨入錦心與薛陌的宅子呢。宅子太大,住慣了山間小院的老頑童,身在其中猶如走迷宮,好玩是好玩,可像只猴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蹦噠了大半圈,也是沒找著他想去的馬廄。
懷孕三月,肚子微微隆起的錦心,聽到老頑童在找馬廄,立即知道老頑童想干啥了,笑著指著身側那邊的樹林道:“在那樹林后頭呢,老爺爺我領你去。”
“表嫂,我身子不適,就……就不去了。”崔真兒打小就聞不慣馬廄那熏人的臭氣,這熱鬧她就不湊了,偽裝身子不適就想溜。
卻被老頑童給一把逮住手腕,“你這病,不去馬廄怎能醫治?”老頑童鼻子可靈了,憑他的能耐哪能聞不出馬廄在哪,正是因為剛剛路過馬廄時,見崔真兒一臉嫌棄地掩了鼻子,老頑童才想出來第一個戲弄崔真兒的法子。
“你可知對付你這時而瘋癲的隱疾,馬廄可是個寶?”老頑童為了好玩,寧愿承認他先頭誤診,也得將瘋癲的帽子扣死了崔真兒。
“我沒有時而瘋癲,只是……只是今早突然瘋癲了一下子而已,以前都不曾有過的……”崔真兒從沒聽過馬廄那臟亂的地方,也能治療隱疾的,光是想著那臭烘烘的氣味,就趕緊解釋自己身子一向健康,只是今早有點點不正常而已。
“來來來。”老頑童哪里需要她的解釋,拖著她手腕就大步跨進了馬廄,專往有馬屎的地兒踩,沒幾下,崔真兒就踩了一繡鞋的馬屎,惡心得她直吐。
錦心有孕,自然這等空氣渾濁之地就不進去了,雙手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轉身就坐到一旁的花園里去了,石凳上墊了軟軟的墊子,錦心決定邊喝鮮果汁,邊坐在這兒欣賞崔真兒一會的哭聲。
老頑童還真是給力,錦心小屁屁下的座墊還沒坐熱乎呢,一墻之隔的馬廄里就已傳出來崔真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那哭聲聽得錦心不禁想起六歲那年,老頑童騙她洗恭桶的事兒來,嘴角彎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當年,那臭烘烘的恭桶是假的。
可眼下,那馬廄里的馬屎卻是貨真價實的。
錦心用錦帕扇了扇鼻子,仿佛坐在滿園花香里也聞著那臭味了似的。
“郡主,郡主,還是老頑童給力呢,”躲在馬廄門口偷偷望了會的竹青,一路小跑著來向郡主稟告最新狀況,滿臉的興奮勁,“郡主道怎么著,那表姑娘正在用手扒拉馬糞呢……不扒拉就要告訴上將軍,說表姑娘體內住了位厲鬼,要拉她去砍了呢。”
“噗嗤。”錦心笑得臉蛋兒都樂開了花,等錦心樂呵地又站回馬廄門口去偷看時,只見崔真兒鞋子襪子都脫了,光腳踩在黑黑的馬糞上,雙手顫抖地捧起一顆顆小圓球似的黑馬糞。
只看了一眼,錦心就惡心得想吐。當夜的晚膳竟是一點也吃不進了。
“呀,屋里還不夠香,再去搬幾盆秋菊來……”錦心自打見過崔真兒撥弄馬糞的樣子,就覺得哪都臭,小手一個勁兒扇著小鼻子前的空氣。
等下朝歸來的薛陌進屋時,嚇了一跳:“錦心,你這是……”只見屋里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秋菊,小錦心一身白衣坐在一堆堆菊花中央,簡直將她自己置身在了菊花海洋里,“你這是要變成菊花仙子了?”
薛陌的錦心最貪玩,時常愛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兒。今兒屋里簡直擺得快無地下腳了,薛陌想走近錦心,都得見縫插針地踮起腳尖跨過一盆盆菊花才行。
“薛哥哥腳太大了,走過來不方便呢。”薛陌一出現,錦心立馬忘記馬糞臭的事兒了,只覺得薛陌走路像踩高蹺似的,好玩極了。眼就目不轉睛地盯著薛陌見縫插針的大腳,笑得小嘴兒直咧。
見錦心笑了,薛陌心底松了口氣。他才剛回府,已是有人稟告他今日崔真兒鬧瘋癲住進府邸的事了。
幸好,他早有準備。
眼下看來,那老頑童哄得錦心很開心。
薛陌最怕的就是錦心瞎吃醋,折騰他不說,還折騰她自個。這三個月來零零碎碎受的氣,薛陌還真有些扛不住了,扛不住錦心動不動就不讓他抱。要知道,錦心那軟軟的小身子,薛陌可愛抱在懷里親親了,一日不抱,渾身都難受。
每每想起上一世表妹耍著計謀入住自己府中,對他是各種勾.引的事兒都做了個遍,連那下三濫的□□都用了,薛陌就心里一陣陣擔憂。就怕上一世的事情重現,錦心非得虐死他不可。
是以,這三個月來,薛陌除了哄錦心,還一直在想著如何一勞永逸,后來總算是讓他想到請老頑童下山了。
“薛哥哥……”錦心今兒心情好,聲音叫得甜甜的,仰起小臉蛋讓薛陌親個夠。親夠了,坐在木塌上,窩進薛陌懷里道,“薛哥哥,今兒個崔表妹病了,我派人去請了白須老爺爺下山來給她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