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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嶸一張臉變得煞白,后悔嗎,夜深人靜時蔣嶸也會后悔,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顏懷玉已經被宣布死亡,她還嫁給了別人。煞氣不可自抑的浮上面頰,瞪著蔣紹問:“蘇洄在哪?”
蔣紹扯了扯嘴角:“不管怎么說,他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不過若是你能抓到他,我也愛莫能助。”
蔣嶸倏地握緊了雙拳,咬牙道:“所以你是要為了他和我作對!”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蔣崢為何告訴你這事,你不會不明白他的用意吧!”
蔣嶸當然明白,可明白不意味著他能不憤怒。
蔣紹道:“我們和蔣崢之間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早就沒了退路,我們共同的敵人,是他!”
提及蔣崢,蔣嶸的怒火瞬間退了一半,擠出一抹假笑:“那你就不怕待我掌權之后,對付你嗎?”蔣崢得勢,他們倆沒好果子吃,可他掌權,蔣紹就不擔心自己的下場?
蔣紹笑了笑:“一開始也沒料到你會發現這事,如今我們倆已經在同一條船上,我就是想跳也來不及了,幸好我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飛鳥盡良弓藏,這事做起來,你也得怕寒了人心不是。何況我知趣的很,到時候你讓我做個自由自在的富家翁就成,我想這份心胸你總是有的。”
蔣嶸面無表情的盯著蔣紹,目光研判,似乎想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半響,他古怪一笑:“二哥還真是個情種,不要江山只要美人。”
蔣紹眉眼帶笑:“我胸無大志,只想和喜歡的人好好過日子,不知道三弟能不能成全我!”
“下不為例!”蔣嶸冷聲道。
蔣紹頷首:“自然!”又道:“三弟用過早膳沒?”
“不用,我還有事!二哥慢用。”蔣嶸道。
“那我就不留你了。”
注目蔣嶸離開的背影,蔣紹笑容微涼,其實他們倆都知道隔閡已生,他知道待蔣嶸得勢,必然會對付他。蔣嶸也知道,自己會防備他。然而局勢使得他們不得不合作,畢竟單打獨斗他們都不是蔣崢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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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尤其在對方故布疑陣的情況下,蔣崢在東萊城逗留了半個月,一無所獲,便把目光投向南方,正在考慮是否該把重心移到南邊。
八百里加急就送到他眼前,冀王病重,讓他速回。蔣崢臉色微變,將尋人之事交由心腹后,快馬加鞭晝夜兼程的往信都趕。
南邊的蔣紹和蔣嶸自然也得到急報,蔣嶸也被召回。兩人坐在一塊彷佛之前的劍拔弩張都是幻覺。
這個時候冀王病重對他們可不是好消息,蔣嶸和蔣崢最大的差距就是兵權,蔣崢有軍功有軍心,這是蔣嶸所不具備的,這次南征好不容易給了他彌補的機會,然而南征還沒有結束,他和這些將士只建立了初步的關系,但是讓他們效忠他還不夠。
一旦這時候冀王歿了,蔣崢這個世子承爵天經地義,然后等局勢稍微穩定一些就是登基,一切都順理成章。蔣崢不是冀王,不會再給他機會接觸兵權,要想下面那些將士在這樣的情況下投靠他更是難上加難。
“你先回去看看伯父情況如何,萬一伯父,”蔣紹沒有說完:“等蔣崢成了冀王,我們再想做什么就是難上加難。至于我,這里的事還沒有結束,眼下伯父病了,消息一出,難免人心不穩,我留下起碼還能安定下人心。”
蔣嶸垂了垂眼,站起來道:“那這里就交給你了,我回去準備下就出發。”這次南征一部分將領是他心腹,故意安排來建功立業的,這也是他的底牌。
蔣紹站起來送他出門。
蔣嶸疾步離開,回去就請了心腹幕僚密談,在書房待了兩個時辰才把人送走,又招來人,冷聲道:“密切留意蔣紹一舉一動,最好把沈天璇找出來。”他一直在暗中尋找天璇的蹤跡,這個女人是蔣紹的命根子,也是蔣崢的軟肋,扣著她,晾蔣紹也不敢跟他玩花樣,便是蔣崢也得受他牽制。
可惜,蔣紹把人藏得太好了,至今一點線索都沒有。
“喏!”屬下鄭重應聲。
蔣嶸一揮手,來人便如鬼魅般消失。望著窗外初初綻放的梅花,蔣嶸眉頭一跳,父王怎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蔣嶸忍不住心煩意亂。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蔣嶸就出發上路。
而蔣紹一切如常,每日不是在書房處理公務便是釣魚賞景,端的悠閑,暗中監視他的人只覺得生無可戀,不管是來往信件還是他本人,都沒有透出絲毫可追查的線索。
這一夜本該在書房處理公務的蔣紹出現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內,月娥見了他便迎上來,把這幾日天璇的情況一五一十的稟報,為防泄露,蔣紹七八日才來一趟。
蔣紹含笑聽著,到了房門口,月娥自覺閉上嘴,輕輕敲了下房門,馬上房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來人屈膝請安。
蔣紹略一頷首,徑直入內,屋內幾個丫鬟紛紛行禮。
蔣紹揮手,抬眸望向床上的人。
這樣的動靜,本是坐在床上看書的天璇自然聽見了,抬眸見是他,目光微微一動,頓了下,才揚起一抹微笑。
蔣紹不覺也笑,桃花眼底滿是融融笑意:“身體好些了嗎?”目光一轉望著床畔的嬰兒床:“安安乖不乖?”
嬰兒床里睡著一個孱弱的小女嬰,比尋常一個月大的嬰兒小了一圈,這是個早產兒,七個月大一點就降生,出來時臉都是青的,哭聲弱的形同于無。
看見她那一刻,蔣紹的心皺成一團,好似被人狠狠攥著,如果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阿璇永遠不會原諒他,他也沒法原諒自己,幸好,這孩子挺過來了。
“很乖,吃了睡,睡了吃。”說起女兒,天璇神色溫柔,眉眼間又帶出一份憂心,這孩子太弱了,弱的她深怕一眨眼她就沒了,這一個月自己是怎么熬過來,她根本不敢回想。
蔣紹停在嬰兒床前,把手搓熱了才彎腰小心翼翼的俯身撥了撥她嫩乎乎的小手。目光溫柔至極:“比上次又胖了一些,還白了一些。”他視線在她臉上緩緩游移,神情追憶:“越來越像你了,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第149章
南方的冬天較之北方多了一絲潮濕陰冷,讓人十分不習慣。蔣紹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面刺骨的寒風。
幸好馬上就要走了,南邊這亂攤子終于落下帷幕。南蜀那位大皇子也死了,平庸的九皇子被扶上了皇位,北晉的軍隊也駐扎在了城內。既然已經過了長江,再想讓他們退回去就沒那么容易。之所以沒一鼓作氣吞并南蜀,實在是因為連年的征戰,北晉也有些力不從心,家底再厚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所以才會選擇慢慢蠶食,而不是以雷霆手段拿下。
南蜀暫時也無還手之力,遂也擺出了臣服的姿態,不過一旦他們緩過氣來或者北晉露出軟弱之象,他們肯定會作亂,對此大家心知肚明,就看誰棋高一籌了,反正眼下南蜀不敢生是非,雙方一片其樂融融。
如此,他也沒了繼續逗留的理由,何況馬上就是小年,家里催著他回去。其實他并不想回去,真的!
蔣紹披上黑色斗篷,推開了房門,高大的聲音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天璇剛剛出了月子,因為早產傷了身子,所以這次足足坐了兩個月,經過兩個月精心調養終是讓她恢復了之前的氣色,伺候的皆是松了一口氣。
面色紅潤的天璇坐在搖籃前,一手搖著撥浪鼓,另一手把玩著女兒小小的手。
小家伙白白嫩嫩,身上丁點不見剛出生時隨時要夭折的病弱,那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水汪汪黑漆漆,特別的天真無邪。隨著清脆的鼓聲,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動來動去,看得天璇心軟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