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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紹也在笑,目光在她恬然含笑的臉上和腹部一掠而過,‘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這句詩,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腦海中。蔣紹細細品味一番,他臉上笑容更濃。
留意到蔣崢的視線,蔣紹彎了彎唇角,在他們見過長輩之后,又帶著弟妹向二人見禮。
廝見過,蔣崢帶著天璇就座。
冀太妃對天璇道:“昨天睡得如何?”七個月大,孕婦夜里偶爾會抽筋,天璇癥狀比較明顯,明顯的冀太妃都聽到風聲了。
“這幾天還好!”天璇赧然,她是睡得不錯,倒是蔣崢不太好,自己一動他就醒了替她按摩,自己就朦朦朧朧的又睡過去了。
冀太妃打量她氣色,的確不錯才放了心。忍不住想這四孫媳婦要是能這么省心多好。
說曹操,曹操到!
萬眾矚目的新婚夫妻終于到了。
蔣峼一身寶藍色的錦袍,玉冠束發,嘴角偕笑,端地倜儻風流。與之相反的,一身水紅色云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裙的邱淑清就顯的憔悴了,眼底的血絲再好的脂粉也掩蓋不住。
眾人好似沒有發現,神色如常。
面對濟濟一堂的蔣氏眾人,邱淑清分外局促,一半是怯場另一半是心虛。
敬茶時都不敢直視長輩的眼,順順利利的敬完長輩,邱淑清暗暗松了一口氣,從丫鬟手里接過茶走到蔣崢和天璇面前:“大哥大嫂,請用茶!”
蔣崢嗯了一聲,天璇則是從谷雨手里接過錦盒遞過去,含笑道:“望四弟和弟妹日后和和美美!”
邱淑清抿了抿唇接過,垂下眼道:“多謝大嫂!”有時候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么奇妙,她和沈天璇關系以前一直不錯,可自從發現她是蔣紹心里那個人后,嫉妒就不可自抑的冒出來,日久天長,這份嫉妒發酵成了厭惡。
接下來就該是向蔣紹敬茶,在場諸人里不少人心提了起來。
饒是嬉皮笑臉的蔣峼目光都凝了凝,盯了邱淑清幾眼,暗含警告。昨晚這女人躺在床上時一臉的勉為其難,在他碰她時竟然忍不住尖叫起來。
半醉半醒的蔣峼差點被她嚇死,再看她連滾帶爬縮在墻角,一臉被惡霸欺負的良家婦女樣。蔣峼氣不打一處來,他不在乎邱淑清心里那個人是誰,只要她做好蔣四夫人,不過顯然,邱淑清沒有這個覺悟。
竟然有臉說讓陪嫁丫鬟進來伺候他,呵呵,要為紹堂哥守身如玉不成。蔣峼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說的,話音剛落,就見邱淑清面無人色。
蔣峼嗤笑一聲,操起外袍就離了新房,傳通房到書房伺候,她既然不給自己留臉面,那他就把她的臉扔在地上踩。
走到蔣紹面前,邱淑清端起茶,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知道這樣的場合自己絕不能再出差錯,否則邱家也要因她受牽連。
邱淑清根本不敢抬頭看蔣紹,低垂著眼盯著腳尖道:“……二哥,請用茶!”世事玄妙,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喊他二哥,假如去年冀王妃壽宴時自己成功了,或是沒有遇上蔣峼,自己還是清清白白的,那么取代駱素衣嫁給他的那人會不會是自己。
各種假如在邱淑清腦中走馬觀花似的飄過,后悔如滿月時的潮水洶涌澎湃,邱淑清的手忍不住抖起來。
蔣紹伸手接過茶,避免了茶蓋和茶盞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也化解了一場尷尬。
手上一空,邱淑清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眼底流淌出感激。
蔣紹視若無睹,端起茶杯放到唇邊輕輕一碰,淺笑自若:“祝四弟和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蔣峼嘻嘻一笑:“彼此彼此!”下個月就是他迎娶駱素衣。
邱淑清忍不住白了臉。
蔣紹掃他一眼,他好心給他圓場,這混蛋倒去特意刺激人,嫌不夠熱鬧?
蔣峼見好就收,他也是被邱淑清這反應氣得狠了。在家人面前,他到底不想鬧得太過分。
蔣嶸夫婦還未歸,故而剩下弟妹無需敬茶,邱淑清神思不屬的送了見面禮,再是開祠堂和家宴。
宴會后,在世安院說了會兒話,冀太妃就打發眾人回去歇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天璇回想著邱淑清這一上午的失常,不由搖了搖頭,縱使心有所屬,可也沒這樣情不自禁的,她不在乎自己在王府的日子,難道連邱家也不在乎了。糊涂至極!
“夫人,”谷雨輕喚了一聲:“珍珠好像有事。”
聞言,天璇止步,旋身后看。
冀太妃跟前的珍珠小跑上前,低低一福:“世子夫人,太妃讓奴婢傳個話。下午若是你用空,可否抽個空與四夫人說說話。”
天璇驚了下,繼而失笑。兩人同為孫媳婦,年紀相仿,關系歷來不錯,冀太妃想著讓她勸一勸邱淑清,思路是正確的,然而,她和邱淑清的友好關系已成過去式,這一點是冀太妃不知道的。
可她總不能和冀太妃說,因為蔣紹的緣故,邱淑清恨上了她,這話如何開得了口。且在旁人看來,自己這個做大嫂的勸一勸弟妹還真是理所當然的事。
“好!”天璇含笑道。
珍珠粲然一笑:“那奴婢就不打擾夫人回去歇息了。”說完就恭立在一旁。
天璇略略頷首便繼續前行,確定珍珠起身走了,谷雨忍不住開口:“夫人真要去看邱……四夫人。”
天璇慢悠悠道:“我可是長嫂!”
“可!”谷雨欲言又止,邱淑清分明對天璇有敵意。
天璇輕笑一聲,戲道:“有你們在呢,她還能把我怎么樣,就是吵架,我也不會輸給她的。”
谷雨一想還真是。
天璇回流波院睡了個午覺,神清氣爽的起來后就命人去打聽邱淑清是否閑著,等她洗漱好,打聽的小丫鬟就回來了。
天璇喝了碗杏仁核桃露便道:“走吧!”
邱淑清坐著窗前,目光毫無焦距的望著窗外,臉上是濃濃的凄然。
從世安院離開之后,她又被人請回去,冀太妃并沒有責罵她而是罵了蔣峼荒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