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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小姑娘燦爛如花的笑臉,不知怎么的蔣崢心頭泛柔,生出一絲隱秘的羨慕來。
蔣崢垂眸看了看身側的天璇,她含笑看著嬉鬧的沈天樞父女倆,目光溫柔。從丫鬟手里接過紅狐披風給她披上,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便出了屋,屋外的庭院里已經掛了不少花燈,劉氏等不出門湊熱鬧,都是在家里賞燈。
天璇拉拉蔣崢的手,指著幾只或笑或怒的南瓜燈,得意道:“我做的。”
蔣崢望了一眼笑,“比前兩年刻的好了。”
“那是必須的,我今年手藝突飛猛進,做了好些個活靈活現的,然后被搶走不少了,喏,這幾個就是阿珝從我那搶走的,要不是我攔著,她得把我院子里的都搬過來。對了,今年阿嵐有沒有做?”天璇問,她教過蔣嵐南瓜燈。
“倒沒注意。”
天璇嗔他:“那你天天注意什么?”
“你的嫁衣做好了!”
“啊!”天璇愣了下,對上他笑意涌動又深邃異常的眼,登時兩頰飛紅,惱羞成怒:“……你怎么這么閑!”
☆、第98章
上元節后第三天,痊愈的白露回棲星院報道。天璇喜不自勝,在自己院子里擺了一桌席面讓大家熱鬧。
然而很快,她便不怎么高興了,蓋因沈天樞啟程前往青州,阮氏帶著朵兒隨行,雙胞胎還小便留在府里交由劉氏照顧,夫妻倆對劉氏十分放心。
少了朵兒,天璇頓時覺得冷清了許多,尤其是晨昏定省時,沒了小姑娘的歡聲笑語,一下子冷清了許多,這感覺不只是她有,就是劉氏和沈天珝也覺得,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到底沒有女孩子活潑。
正月一晃而過,二月春風吹來綠意,吹暖江水,天璇的心情也越發忐忑起來,婚期越來越近了。
時間怎么這么快呢!
猝不及防之間,三月初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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纁紅色的嫁衣,廣綾寬袖,逶迤拖地,邊緣盡繡鴛鴦石榴,中間的鳳凰似要活過來一般。
華麗莊重的鳳凰展翅鑲嵌七寶明珠金步搖下,一張俏臉比外面灼灼的桃花還要嬌艷,鳳眸瀲滟,瓊鼻挺立,皓齒紅唇,仙姿玉容。
屋內,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外面下婿的動靜,在信都,迎親這一日,女方親朋好友都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刁難新郎,新郎官越狼狽,大伙越是高興。
不過刁難蔣崢……
沈天珝跑進來,撅嘴:“沒有之前大姐二姐時好玩。”看清天璇之后,小姑娘一楞,眼睛都直了。
阮氏輕笑,傻丫頭,你大姐夫二姐夫和你三姐夫能比嗎?就蔣崢那氣場,誰敢刁難他。她聽著也就沈天樞話多一些,還有蔣峼,蔣四爺大抵是終于逮著機會報仇了,頓時改換陣營,成女方親戚了。
“三姐,你真好看!”沈天珝湊過去,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嫁衣:“這衣服也好看!”
天璇摸了摸她的臉,挪揄:“等你出嫁,三姐你給準備比這更美的嫁衣!”
小姑娘頓時羞紅了臉,跺腳:“三姐討厭!”
“不說還不覺,咱們九妹都十二,大姑娘了。”阮氏也打趣,她正月里就隨著沈天樞前往青州上任,這次特意回來參加天璇婚禮。才一個多月沒見,就發現沈天珝張開了些,尤其她今天打扮的又隆重,身上孩子氣頓時少了,不過一開口又原形畢露,到底還是孩子呢!
羞的小姑娘捂著臉跑出去了,留下哄笑的眾人。
眾人說笑了會兒,吉時便到了。
阮氏把團扇遞給天璇。
天璇接過并蒂荷花祥紋的團扇,遮在面前。
喜娘回頭看一眼,瞧著都妥當了便打開門,嘴里說著吉祥話,才開了個頭就頓了頓,乖乖,這新郎官好大的氣勢,幸而是這信都城里數一數二的新娘,立馬恢復如常:“世子爺威武不凡,新娘天姿國色,天生一對咧……”
蔣崢卻是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目光灼灼的望著不遠處的佳人。隔著團扇隱隱綽綽間還能看見羊脂美玉般的雪膚,執著團扇的那只手露出一截皓腕,白得誘人,透著瑩瑩的光芒。
阮氏見他目光幽暗,再看蔣崢高大挺拔至極,還武藝了得,不由去看天璇,高挑纖細,忍不住為小姑子捏了一把冷汗。
天璇也是手心冒汗,緊張的!她連自己怎么坐上車的都忘了,不過上了車之后緊張情緒稍稍退散,終于不用被他那么‘虎視眈眈’的盯著了。
身后,沈凜和沈天樞望著漸漸遠去的婚車,眼睛發酸,養了十七年的姑娘就這么被人叼走了,還是頭餓狼!
“離得這么近,想阿璇了不是一句話的事!”劉氏笑著安慰,這樣的大喜日子,便是端肅如她也忍不住帶出笑影。
沈凜搖頭輕嘆:“不一樣,不一樣了!”想摸摸身旁已經掉金豆子的小女兒腦袋,發現都是珠釵無處下手,不由郁郁:“咱們阿珝可得多留幾年。”
“爹~”
沈凜朗笑一聲,回身:“大家都回屋吧!今兒可要多喝幾杯!”
跟出來看熱鬧的來賓里邊就有人笑:“沈尚書把埋了十七年的女兒紅都拿出來了,大家伙兒都等著呢,今兒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沈府和冀王府相隔不遠,婚車不一會兒就抵達。
王府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多是十歲以下的童男童女,大抵是王府的親戚,一見婚車便高喊:“新婦子出來,新婦子出來。”
自然是不能出來的,須得新郎射三箭,第一箭射天,意寓天賜良緣。第二箭射地,意寓地造一雙。第三箭射婚車,意寓射走這一路的顛簸日后平安順遂。
車內的天璇只聽見篤一聲,外面便響起一陣叫好聲。原來是蔣崢最后一箭正中車頂中心的琉璃珠底座上
正納悶間,就聽見喜娘開始不要錢的撒吉祥話,知道要下車了,趕緊拿起團扇遮住臉。
蔣崢挑起車簾,便見他的姑娘正襟危坐,象牙柄上的白嫩手指發緊發白,不覺輕笑,柔聲道:“很快就結束了,別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