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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王妃把旁邊紅榿木托盤內的三張紙箋遞給冀王:“這是我選出來的,覺得配四娘五娘都可,王爺瞧瞧如何?”
冀王翻了翻,比二娘夫家差些,不過二娘養在冀王妃跟前,還被請了縣主封號,自然不是四娘和五娘能比的,但是也不差了。
“我回頭讓人再徹查一遍,”冀王世子敲敲桌面,若有所思片刻后道:“王妃覺得,四娘和齊勇如何?”
冀王妃擰眉:“齊將軍可比四娘大了一倍,況他還有女兒。”
“女兒又不是兒子,年紀大會包容人,四娘那脾氣!”冀王搖了搖頭,“再說齊勇家里就一個老父,省事!”越想越是可行,冀王便拍案決定。
如此,冀王妃便著人議婚,至于阮姨娘和蔣四娘想作妖,當冀王妃不愿意她們作的時候,她們自然作不起來。
☆、第95章
蔣四娘的婚事很快就敲定,因齊勇家中無主母主持中饋,蔣四娘出嫁的日期還越過蔣嵐,定在來年四月,事出有因,倒是無人置喙。
同樣定下婚期的還有沈妙嬌,她也定在明年三月出閣,與天璇前后腳。
說是合了八字,明年三月十八最好,沒有最好挑個略次的也行啊,至于把才十五歲的女孩嫁過去嗎
天璇怎么想都覺想不通,以她對沈老夫人的了解,自然是巴不得多留女兒幾年的,做媳婦哪有做女兒來的輕松自在。當年她和蔣崢定婚期時,沈凜是想留她到十八的,天璇恨不得留到二十,十八這身體也沒長好,為什么那么多女人難產而亡,身體都沒長好呢,生什么生。
想不通便不想了,那到底是別人的事。馬上就是臘八,信都這一天有祭祀祖先和神靈、祈求豐收吉祥的傳統。此外還要熬臘八粥,給親朋好友送去。每年都得熬上幾大鍋送人,收到的更是只多不少。
“往年咱們是往寺廟里送五百兩銀子,不過今年家里添了兩個小侄兒,父親和哥哥都升了品級,二叔也封了爵,我想著是不是翻一倍?”天璇對劉氏道。
做好事,劉氏從來不吝嗇,何況沈家并不缺錢,故而頷首:“你說的在理,就這么辦吧!”又道,“事情既然交給你了,你自己決定就好!”
天璇笑而不語,總是要問劉氏一句的,互相尊重。
母女倆又和和氣氣的商量了些事。
靜安堂內母女倆氣氛就沒這么好了,沈妙嬌美得找不著邊,又透著些小嬌羞。
縱使過去了好幾日,沈老夫人依舊余怒未消,見她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重重的把茶杯撂在桌上。
砰一聲,嚇得沈妙嬌抖了抖,見沈老夫人一臉風雨,笑意霎時凝固在嘴角,期期艾艾的靠過去,拉拉沈老夫人的手,弱弱道:“娘~”
沈老夫人抽回手,冷漠的閉上眼。
沈妙嬌心里一慌,又去拉,沈老夫人再躲開,如此重復三次,沈妙嬌眼里便涌出淚花,細細抽泣起來。
果不其然沈老夫人身體一顫。
一直偷偷看著她的沈妙嬌,再伸手拉沈老夫人,拉住了她干燥起皺的手,再看沈老夫人滿頭銀發,頓時悲從中來:“娘,對不起!娘,我知道你傷心,可我,可我沒辦法了,萬一讓望書哥哥知道我早就被……”
沈老夫人聽她聲音剎住,登時心頭一刺,摟著她肩開始安慰:“過去了,過去了,那些都過去了!”
沈妙嬌伏在母親懷里輕輕啜泣,片刻后道:“我不得不這樣,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懷疑的。我不能讓他知道,絕不能讓他知道。”
沈老夫人想告訴她,她早就想好怎么解決新婚之夜元帕的問題,不說是怕刺激她,想等她緩過氣來再說。可哪想這孩子竟然趁著展望書醉酒時與他敦倫,弄破手指制造落紅。幸好那是在莊子里,只有兩個孩子,否則叫人看出破綻可怎么辦!
可對著泣不成聲一臉惶恐的女兒,她還能說什么,沈老夫人只能跟著淚流滿面。又想起那一天是嘉玉生忌,所以展望書才會喝得酩酊大醉,看一眼無知無覺的女兒,幸好她不知道,若是她知道,沈老夫人手一緊,再不敢想下去。
母女倆哭了半響方收淚,沈老夫人叮囑:“展家人厚道,趕緊就來請期了。你日后嫁過去,千萬要守禮,不可任性,與人好好相處。”若是遇上不厚道的人家,女兒都失貞了,少不得要拿捏一番。
然而這也是展家高明之處,拿喬作勢也許能得一絲便宜,可吃相太難看,徒惹厭惡。眼下這樣順水推舟把人提早娶回去,人都在他們那兒了,他們還能不幫忙嗎?
沈妙嬌連連點頭,她喜歡展望書,愛屋及烏也喜歡展家人,自然愿意和他們處好關系。
沈老夫人正在教女,謝媽媽稟沈老爺子跟前的沈忠家的就來了。她是沈老爺子奶娘的女兒,丈夫是府里的大管家沈忠,得賜家姓,還賜名忠就能看出其地位如何,夫妻倆在府里能當半個主子,沈老夫人也不敢怠慢她。
略一收拾,便命人請進來。
沈忠家的其貌不揚,天生一張笑臉,進來便行禮,沈老夫人趕緊賜座。
“老奴是來替老爺子傳句話,傳完話就走。”沈忠家的婉拒。
沈老夫人心里咯噔一響,一聽她來,沈老夫人心就懸起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幾年沈老爺子放權,連帶著這夫妻倆也很少露面了。
沈妙嬌輕嗤一聲,不過是個奴才秧子,還在她們母女面前擺譜了,不知所謂。
沈老夫人瞪她一眼。
沈妙嬌撇撇嘴,扭開臉。
沈忠家的似乎沒發現,笑吟吟道:“老爺子說這幾日身體不好,讓七姑娘替他去家廟抄幾卷經書祈福。”
沈老夫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過了這幾日,老爺子都沒行動,她以為老爺子放過嬌嬌了。
“我不去!”沈妙嬌跳起來大叫,沈老夫人恐嚇她時就經常拿家廟嚇她,在她眼里,那就是下雨漏水,吃糠咽菜的人間地獄。
她撲到沈老夫人懷里哭叫起來:“娘,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廟里已經準備好房間,馬車也在外面等候著。”沈忠家的聲調不變。
時至今日,沈老夫人已經不敢違逆沈老爺子,她知道自己母女倆在這吵翻了天都沒用,嬌嬌最后肯定會被送走,于是她道:“我好好勸勸她,再給她準備點些行李。”又問:“大概什么時候能回來,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沈忠家的垂了眼:“歸期老爺子沒說,至于這行李,家廟的規矩是不許帶行李的,就是姑娘這一身,到了廟里也是要換下來的。”
一聽到這,沈妙嬌幾乎是咆哮:“那是什么鬼地方,我不去!”順手操起案幾上的果盤扔過去:“你給我滾,我不去,我死也不會去的。”
碩大的蘋果砸到了胸口,有點疼。多少年沒人敢打她了,沈忠家的神情不變,對沈老夫人略略一福:“老夫人恕罪,老爺子發話,立馬送姑娘走,得罪了!”說完她抬起手一擊掌,便有四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入內,捉小雞仔般輕而易舉的把撒潑的沈妙嬌抓住,聽她破口大罵,又塞了一塊帕子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