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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和歡喜在他心里不斷交替,讓蔣紹一顆心又酸又麻:“當初我整個人都亂了,所以才沒發(fā)現(xiàn)。到現(xiàn)在你還想騙我嗎!”蔣紹一點點的湊過去,眼中帶著異樣的光芒:“你是喜歡我的,當年你是想回應我的。可后來出了意外,你不得不嫁給蔣崢。所以,你騙我,你想就這樣讓我死心,你怕我糾纏不休,你怕我和他反目是不是!”
呼吸交錯間,蔣紹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馨香,她的唇近在咫尺,只看一眼,他忽覺目眩神迷,不由自主的低頭。
天璇一抬手,‘啪’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
蔣紹被打懵了,不自覺松了手。
脫離桎梏的天璇后退幾步,直到撞在床架上,她才停下,無邊的恐慌、愧疚、無措幾乎將她整個人壓垮。眼里又簌簌滴下淚來,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樣會哭。
她是喜歡過他的,如此優(yōu)秀的少年待她如珠如寶,順著她哄著她,對她言聽計從。心生好感多么的容易,慢慢的好感成了喜歡,壓倒了她對表兄妹身份的顧忌。既然注定要嫁人,那為什么不嫁給他呢!
可是好感到喜歡再到愛最后到深愛,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們終究沒有機會走下去,只停留在那個階段,那份喜歡也在時光里漸漸消弭。
“小時候的喜歡如何能算數(shù),現(xiàn)在我真的只把你當成哥哥。”這話,天璇是看著蔣紹的眼睛說的。
她的眼珠沒有任何變化,她真的已經(jīng)不喜歡他了,蔣紹覺得渾身綿軟起來,再也無法支撐全身的重量,他頹然的靠回床欄上,雙眼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就像滿天的繁星驟然墜落,黯淡無光。
天璇看他這樣,心里發(fā)酸,哽咽了一句:“對不起!”她走出來了,可他還困在里面,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比誰都想他過得好,他這么好,怎么可以過得不好。
“阿璇,我這兩年覺得什么都沒意思了,沒意思極了!你可不可以再重新喜歡我!”他的聲音卑微中帶著乞求。
天璇心里一刺:“你還有姨父姨母要照顧,表姐表弟他們都要依靠你,他們都需要你照顧他們保護他們。”
蔣紹喃喃道,“可你不需要我照顧你保護你,你不需要了!”
蔣紹就見對面的她緩緩點了點頭,幅度很輕,但很堅決。她是真的不要他了,蔣紹覺得心像是被一刀一刀的凌遲,痛入骨髓。她總是這樣,絕情起來比誰都決絕,連一絲希望都不給人留下,她怎么可以這么絕情呢!
他的眼神太過悲傷,天璇不敢再看,她低下頭抹了下眼睛:“我想回家!”
“好!”
這樣果斷的回答,似乎驚到了她,蔣紹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找你好好問個明白,你知道的,平常我根本靠近不了你,現(xiàn)在,”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是真的死心了,徹底死心了。”
天璇望著他,似乎要望到他心里。
蔣紹坦然的看著她:“你身子還虛弱,我讓人給你準備點吃的,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說著他拉了拉床頭的小鈴,便有一個貌不驚人的丫鬟捧著一碗白粥和幾碟子佐粥小菜進來。
蔣紹站起來,自嘲一笑:“我在這里,恐怕你吃的不安心。”說著便走向屋外。
天璇看著他的背影,和兩年前那一幕重合起來,又覺哪里不同了。
蔣紹走到屋外,靠在紅漆柱上望著緊閉的房門,聽著里面悉悉索索的動靜。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心臟在撲通撲通的跳動,她真的喜歡過他!不是自己的癡心妄想,也不是別人的猜測,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會喜歡他一次,也就能喜歡他第二次。她只是迷路了!她找不到他,可他會找到她。這個念頭仿若一股活水注入了干枯的心臟,滋潤了四肢,讓他整個人又恢復了活力。
天璇是在當晚宵禁之后回到沈府的,甚至走的都不是大門,而是被蔣紹帶著躍過院墻進入沈府。這種事少一個人知道就是少一分麻煩。
墻內(nèi)是等得心急如焚的沈天樞,一見天璇便沖上前,見她隱在斗篷下的臉上眼眶泛紅,他看了看蔣紹,柔聲道:“一路都安排好了,你速回棲星院。”
天璇微一點頭,對著蔣紹低低一福:“多謝紹表哥!”他留了她一天,可終究是他把她從刺客那里救了出來。
蔣紹望著隱入夜色中的倩影,現(xiàn)在的他,還留不住她。
沈天樞沖蔣紹抬手一引:“父親在書房等你,想當面謝謝你。”
蔣紹笑了笑,謝嗎?難道不是盤問?他決定送她回來就知道瞞不過人的。
對于蔣紹坦然承認救了天璇又強留了人一天的行為,沈凜面不改色,沈天樞到底年輕沒有父親的城府,面上涌現(xiàn)薄怒。
蔣紹淡淡道:“我只是想趁機問她幾句話,難道姨父和表哥覺得我會傷害她嗎?”
“可你也不……”
沈凜抬手阻止沈天樞,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阿紹,你對阿璇的心意,我們都知道,可造化弄人,你們終究有緣無分。阿璇對現(xiàn)狀很滿意,她也喜歡目前的生活!你也該放下了。”
蔣紹抬眼看了看沈凜,又垂下眼:“我明白的,姨夫,你放心,我以后不會再打擾阿璇!”又道:“關于這事,我都布置妥當,我那邊絕不會泄漏消息。大哥那邊,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會親自向他解釋。”
沈凜親自送了他出書房,拍了拍他的肩膀,頗為欣慰:“這一回實在要感謝你,若不是你也不能這么快找到人。果真是虎父無犬子,靖國公府有你,你父母也能安心了。”
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蔣紹嘴角一翹:“姨父言重了。”
他來的悄無聲息,走的也無人察覺。
背著手的沈凜搖頭一嘆。
送人回來的沈天樞喚了一聲:“父親,阿紹真的能想通?”他以為他早就想通了,可就是他把阿璇帶走的。他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蔣紹已經(jīng)是他完全看不透的了。
“就算他沒想通又能奈他何?”沈凜無奈道,他是靖國公府的世子爺,錦衣衛(wèi)指揮使,位高權重,縱使蔣崢也輕易動不得他:“只希望阿紹不要糊涂!”
☆、第82章
天璇回到院子第一件事兒就是詢問白露如何?她暈過去之前余光隱約瞄到昏倒在角落里的丫鬟暴起撲向白露。
谷雨一邊幫她脫斗篷,一邊實話實說:“姑娘放心,白露已經(jīng)脫離危險!”與她說沒事,恐怕她也不信,反而疑神疑鬼,故而又道:“也是白露運氣好,府醫(yī)說要是傷口再深一點,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如今雖然重傷,需要養(yǎng)個一年半載,但是性命無憂!”
哪怕知道她無礙了,聽說她傷的這般重,天璇依舊覺得心有余悸,苦笑:“跟了我之后,她就大傷小傷不斷,我都覺得自己命里帶衰了。”
谷雨見她臉色灰敗,心里一疼:“這都是那些壞人造孽,跟姑娘有什么關系!”
天璇依舊心頭郁郁,這一樁又一樁的,弄得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廟里拜拜,可一想又要出門,就打退堂鼓,短期內(nèi)她是不敢出門了,還是好生在家避暑吧!又被壞人二字提醒,想起那個丫鬟是沈天珠身邊的,便問:“那丫鬟什么來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