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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魏志澤心里一喜,自己那一番話終究還是對他起了作用,或者是這段時間又發生什么事情刺激了他。
正思付間,就聽見蔣紹忽然來了句:“我派了人去梁州調查。”
魏志澤瞳孔一縮,暗地里他也派人去調查過,不過一無所獲,蔣紹這么說,是他查到什么了嗎?并且還是很重要的事情,否則他不會有此變化,魏志澤不由心跳加快,忙問:“你查到了什么?”
蔣紹望著湖面上迎風搖曳的荷花,一片花瓣轉著圈兒落到了水面上,擊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人找到了伺候過顧沅的一個丫鬟,她丈夫不爭氣嗜賭成性,欠了一大堆銀子走投無路,就這么被找到了。那丫鬟只是個二等丫鬟,知道的也不全面,都是從顧沅發脾氣時咒罵中零零碎碎聽來的。
顧沅愛慕蔣崢,在宴會上的酒里做了手腳,打算賴上蔣崢,最后計劃落空,她因此被送到了莊子上,匆匆遠嫁。在莊子上這段日子,顧沅脾氣不大好,經常在屋子里發脾氣,罵天罵地罵阿璇不要臉,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和她搶人……
顧深在他府上住著,他便找機會將顧深灌得迷迷糊糊套他話,顧沅這事是在阿璇和蔣崢訂婚前發生。他還知道阿璇和蔣崢訂婚前后那段日子,阿璇行為很反常,她一直鬧著要回家,卻被顧老夫人的病拖住了。后來顧老夫人一痊愈,她立馬就回來了。顧深說,他去問阿璇為什么會和蔣崢訂婚時,阿璇哭得很傷心……
只言片語,讓蔣紹推斷出一個結論,當年阿璇和蔣崢之前必定發生了什么,而顧家在里面,不干不凈。只一想,蔣紹便覺怒意從心底膨脹開,填滿了每一絲骨頭縫。
好一會兒魏志澤都不見蔣紹開口,然他臉陰沉的能滴下水來,眼底翻涌著的陰鷙,好似頃刻之間就能噴涌而出將人吞噬,魏志澤不由心頭一悸,繼而又狂喜。
當初他猜測這其中發生了什么,都是無憑無據的猜測,然而看蔣紹神情,可見他猜測不假,這中間果然另有隱情。
魏志澤心下狂喜,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壓抑著激動道:“是不是當年發生了什么讓逼沈表妹不得不嫁他?”
蔣紹薄唇緊抿,面容籠罩上陰霾。
魏志澤識趣的不再多問,再一次問他:“那你現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蔣紹垂下目光,看著手中的青花瓷茶。
魏志澤嘆了一聲:“你我都清楚蔣崢絕不可能放手。就算他放手,她再嫁給你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她如何能前后與你們兄弟扯上關系,天下悠悠眾口難堵,除非你能讓所有人都閉上嘴。”
蔣紹忽然抬頭看著他:“這一天你等很久了吧。”
魏志澤靜默一瞬:“靖國公府好,我才能好!”
蔣紹森森一笑:“你倒是看得起我!”
“你能力并不比蔣崢差,你們之間差的是時間,差的是機會。岳父一直壓著你,所以現在的你比不得他。”不管是學文習武這些正事,還是斗雞走狗那些不正經的奇巧淫技,凡是他想學的東西,一學就會,不久就能融會貫通,觸類旁通。魏志澤見了他,才知道這世上真有一種人是得老天爺厚愛的。
偏靖國公卻沒有往行軍布陣這個方向培養天賦異稟的嫡長子,而是培養憨厚老實的嫡次子蔣縱。對嫡長子采取了半放養的態度,一到年紀也沒有送進軍營鍛煉,而是送到了錦衣衛。雖說錦衣衛也是蔣氏舉足輕重的一股力量,但是它司職偵察、逮捕、審問、搜集情報,注定只能輔佐旁人,然這亂世手握重兵才是立身根本。
蔣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看著滿池迎風搖曳的荷花不語。
魏志澤見他又出了神,皺眉,壓低了聲音:“你還在猶豫什么,你把他當兄弟,他橫刀奪愛時有沒有把你當兄弟!”
蔣紹面部的肌肉一點一點繃緊了,眼中涌現煞氣,魏志澤注意到他捏著茶杯的手指發白,杯上甚至出現了一條裂縫。忽然,他抬手將杯子投擲進了荷池內。
咚一聲,被砸出一個洞的荷葉瘋狂搖了幾下后漸趨平靜。
蔣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重新倒了一杯茶:“你怎么亟不可待的勸說我,是已經有計劃了,有地方要用到我是不是?”
魏志澤身體一僵,復又笑了笑:“我就是有再多想法,也只是念頭,你若不肯,我又有什么辦法。”
蔣紹轉了轉茶杯,看著杯底的茶葉因為他的動作漂浮起來,又緩緩沉下去:“你先說來聽聽。”
聽出他語氣中的松動,魏志澤覺得全身的血都奔騰起來,好容易壓抑住了,明知道周圍無人,還是忍不住又放低了一點聲音:“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最是刀槍無眼……冀王到底老了……蔣嶸能力遠不及蔣崢,剩下的兒子更是平庸無能。”
他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蔣紹的表情,錦衣衛明面上五萬人,但是實際絕不止這個數,否則哪能無孔不入,勢力不止遍布蔣氏所轄兩州九郡,就是其他幾個州都有完整的情報網。這張情報網,加上蔣紹手里這些能以一當十的錦衣衛,絕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與蔣崢硬碰硬不可能,但能做的事絕不少。何況他可是靖國公嫡長子,國公爺可還沒退下來。
見蔣紹面無表情,比這無風的湖面還要平靜,魏志澤心里有些沒底。
半響他才淡淡開口:“我想靜一靜!”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魏志澤難免有些失望,又覺情有可原,畢竟不是小事,沒有像上次那樣拔刀相向,其實已經很能說明態度了,遂他低低一嘆,拍了拍蔣紹的肩膀:“你好好靜靜!”
說罷,轉身就走,眼中笑意一閃而過,要是這樣還能忍得了,那他就不是蔣紹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勘不破一個情字。
望著他的背影,涼亭內的蔣紹慢慢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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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碗消暑的涼茶,天璇臉上微微恢復了血色,見蔣歆一臉的擔憂,便笑:“讓表姐替我擔心了,這幾日天天窩著屋子里不動,身體都變差了。”
蔣歆便順著她笑:“你每年到夏天就不樂意動彈。”
天璇笑了笑:“表姐我身體不大舒服,想回去好好休息下,便不去向老太妃和王妃請安了,姨母那你也替我賠個不是,不能陪她用膳了,過兩天我好全,再來看她。”
“恩,你這樣是該回去好生歇著,祖母和娘那我說一聲。”蔣歆不放心的叮囑:“回去了,好生讓府醫瞅瞅,之后也別躲在屋里不動,晚上出來走走。”
天璇點頭。
外面軟轎到了,天璇便與蔣歆告辭,上了轎子,簾子一放下,她臉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臉沉思。
轎子一晃一晃,晃得天璇的太陽穴又一突一突的疼起來。她閉了眼靠在轎子里,那浮光掠影般的一幕又一幕,就像看著自己一點一點長大,從一個肉呼呼的小娃娃,長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隨著她的長大,身旁精致的男孩也長成英俊的少年。
天璇握緊了團扇的象牙柄,小時候,自己對他十分的親近,甚至可以說是親昵。自己這樣霸道不講理的態度,只會對著極為親近的人才會如此。因為知道自己無論做什么都會被包容,所以才有恃無恐,肆無忌憚。
想起幾次相遇,蔣紹的失態,天璇心頭一跳,他喜歡她,是嗎?
那么自己對他呢,他們有事情瞞著她,他們是不是想瞞著她這件事。天璇微微吐出一口氣來,最壞的情況就是,自己當年與他兩情相悅!
可是,自己怎么可能喜歡他呢,他們可是表兄妹!
望著天璇的轎子消失在視線里,蔣歆幽幽嘆了一口氣,正想走,就發現魏志澤從拐角處走過來。
魏志澤走近后從小丫鬟手里接過傘,撐在蔣歆上方,擁著她入內:“你身子弱,這么大的太陽還站在外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