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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紹便發現顧深表情變化之豐富堪比變臉,還都是沖著他而來,不免心念電轉,面上依舊如春風和煦地與顧江交談甚歡,談的顧江只覺與他相見恨晚。
中途,蔣縱離席更衣,蔣縱前腳一走,蔣紹后腳就站起來,含笑:“抱歉,我也離開下。”
顧江道:“請便。”
蔣紹一走,憋了一肚子感慨的顧深就開始了,他本就是藏不住話的那種,見四處也無人,便徑自嘆了一口氣,幽幽道:“我一直在想能被沈天璇這個眼高于頂的家伙看中的人,該是什么樣,今日一看,”他嘖了一聲:“怪不得她喜歡了。可惜有情人難成眷屬!”
顧江瞪他一眼:“你再胡說八道!”
顧深翻了個白眼,不服:“我怎么就胡說八道了,大家不都知道的,還為這個笑話她呢。”天璇與冀州這邊信件往來如此頻繁,她的紹表哥三五不時送好吃的好玩的,顧家人豈能沒發現。
她在顧家這三年,不少人上門來打聽,都被祖母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推拒掉了,就是因為知道有蔣紹這么個人在。否則祖母巴不得把她嫁到眼皮子底下,最好是嫁給他們兄弟中一個,長長久久承歡膝下才好。
“聽說他這把年紀了還沒娶妻,怕是忘不了表姐吧!”顧深拍了拍桌子,怒道:“蔣崢橫刀奪愛!”他一直堅定的認為是蔣崢見色起意,逼著沈家把天璇嫁給他。
要不天璇怎么會嫁他,消息傳來時,他都以為自己聽錯了,追問了一遍才確認是蔣崢不是蔣紹。他跑去找天璇,可她理都不理他,還趕他走。他當然不肯走,一直追問,不想她開始哭!把他嚇壞了,她那個人雖然嬌氣,但是輕易不哭,哭也是做做樣子嚇人。可這一回卻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著哭著,他眼睛也濕了。
“你哭什么!”
“你哭什么?”
“顧小深,我想回家了!”她抽了抽鼻子,聲音里是濃濃的泣音:“我想我爹我大哥。”
其實一個多月前她就提出要回家,只是祖母得了風寒病倒了。這是祖母老戲法,天璇一走她就要病,于是她一留就留了三年。可這一回祖母是真的病了,然祖母病一好天璇卻是真的不肯留了。
看左右無人,顧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點把顧深拍進茶碗里,低聲斥道:“混小子你給我閉嘴,這種話被人聽見了,你讓表妹怎么做人。”
痛得顧深齜牙咧嘴:“我就是替他不值。”
“用不著你瞎操心,現在表妹和蔣世子不是挺好的,你別胡咧咧,害了她。”顧江語氣凝重。
顧深心道,可蔣紹不是很好的樣子。
看出他不服氣,顧江警告:“你再胡言亂語,我這就派人把你送回梁州”
顧深立刻在嘴上比了比,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顧江無奈,那件事他也是事后才知道,都是二叔一手策劃。二叔行事愛劍走偏鋒,顧深這兒子卻是個赤誠的,他還替蔣紹不值,蔣紹要知道是二叔在背后推波助瀾,看他想不想活撕了顧深。
過了片刻,蔣縱回來了,見兄弟兩默默無語,而蔣紹不在,遂問:“我二哥呢?”
“你走后他也更衣去了。”顧江道,又奇:“你們沒遇上?”
蔣縱心念一動,笑道:“大抵去另一邊,我二哥這人窮講究。”
說曹操,曹操到,蔣縱抬手一指:“可不就回來了。”
蔣紹含笑入內,拱手致歉:“遇上個下人稟報急事,便耽誤了會兒。”
顧江忙道:“紹表弟若是有事,盡可去。”
“已經解決了。”蔣紹落座。
諸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不知不覺便到了午膳時分。
席間,蔣紹頻頻敬酒,他巧舌如簧,勸酒說辭一套又一套,顧江兄弟倆被他灌了一杯又一杯。
席間靖國公與蔣縱看了他好幾眼,為他這不同尋常的熱情。
用完膳,顧江還好,顧深卻是趴下了。蔣紹眼里也帶出幾分薄醉,桃花眼更是妖冶。
靖國公讓人帶顧氏兄弟下去休息,顧江勉力站起來:“不勝酒力,實在抱歉。”
靖國公便笑:“都是阿紹胡鬧。”
“我與顧表兄一見如故,恨不能痛飲三百杯才盡興。”蔣紹站起來送他出門,笑:“顧表兄好生休息,起來我們再繼續。”
顧氏兄弟一走,靖國公便眸光沉沉的看著蔣紹:“怎么回事?”一見如故?騙誰呢!
此刻的蔣紹哪有醉意,神色清明至極,一旁的蔣縱嘆為觀止,這演技也是絕了,他豎了豎大拇指:“二哥,你行啊,喝了這么多我都以為你醉了,你酒量什么時候練出來的。”
怎么練,喝著喝著就練出來了。
蔣紹不理他,慢條斯理的舀了一勺子魚湯,壓了壓酒意才道:“我試一下顧家這位長孫的深淺?難道大伯父沒打過梁州的注意。”
靖國公定定的看了看他半響:“試出來沒”
蔣紹放下筷箸,笑:“敦厚有余機敏不足。眼下這局勢,這樣的繼承人守成都做不了,何況開拓。”他接著道:“長房另一位嫡子體弱多病,寄情于書畫,幾個庶子也不堪大用。反倒是二房年長的兩個嫡子,一文一武,俱是人杰。等顧老爺子一走,顧家怕是要生亂。也許不用等老爺子走,我試了試顧江,看樣子顧家內部已經顯出亂像了。待會兒我再試試看,能不能知道更詳細。”
“你對顧家情況倒是了解。”
蔣紹扯了扯嘴角:“若是這點都不清楚,我這指揮使之位也該讓賢了。”
靖國公靜默了一瞬:“摧毀一個家族最簡單最快速的辦法就是使其內斗,你們兄弟倆給我謹記。”
蔣縱端正了身子:“父親放心。”
蔣紹笑了笑,也道:“父親放心。”
父子幾個也散了,蔣紹腳步一拐就去了安置顧氏兄弟倆的客房,然后進了顧深的屋子,淡聲:“給他喂下去。”
便有小廝抱著顧深的頭,給他喂了一碗水,那水里卻是兌了藥的。錦衣衛昭獄新開發的一種輔助刑訊用的藥,搭配著酒對意志薄弱之人效果甚好,硬骨頭卻是沒用的。
顧深喝了酒本就有些渴,咕咚咕咚就喝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