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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立刻打開燈,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出備用的溫度計。他用酒精棉將就擦拭了幾下,掀開被子,把溫度計夾到楚璃的腋下。
何晏不停地拍打著楚璃的臉頰,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有兩道深淺不一的呼吸聲,證明這個房間里真的有兩個人的存在。
何晏一分一秒地數(shù)著時間,幾分鐘過后,他把溫度計從楚璃的腋下拔.出來——
就著燈光,他讀出了楚璃的體溫。
何晏忍不住提起了呼吸。就在差不多的時間,他撥通了附近一家醫(yī)院的急診。
“女,楚璃,東陽a區(qū)小星花苑。”何晏盡量冷靜地把楚璃的情況告訴對方,“征兆:持續(xù)兩周左右的低燒。兩周后的傍晚,昏迷不醒,發(fā)燒至41度。”
說到后來,一向沉著冷靜的他,聲音都顫抖得不行。
掐斷電話,何晏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想一直一直地守著楚璃。
“你給我醒來。”何晏拂過楚璃的臉頰,臉頰微微凹陷,嘴唇不停地顫抖。他靠近楚璃的唇邊,從喉嚨底部發(fā)出聲音,無助而痛苦,“只要你醒來,我就把沒有告訴你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只要你醒來,我就把我做的錯事一件一件地擺在你的眼前。就算……就算因此,你不要我了也沒關系。”
“只要你醒來。”
何晏冰冷的薄唇摩挲著楚璃的嘴唇。
要是楚璃還能有感覺,她一定能感受到嘴唇邊咸澀的液體……
何晏怔怔地抹了一把臉,突然大笑著說:“看我把事情想得那么嚴重,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
夜晚,他的聲音像晚風,輕輕地吹進人的心頭,在黑幕中散發(fā)著最后那點希冀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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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被送進了和楚母一家的醫(yī)院。那個大學生女護工走在走廊上的時候,驚詫地看到了躺在支架上的楚璃。她記起楚母交代她的話,便一邊向要好的小護士打聽,一邊把楚璃生病住院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母。
楚母知道這件事后十分糾結,在心理上,她想要過來看楚璃,畢竟那是她親女兒的軀殼,她不能不管。要是她女兒的腦子被燒壞了……這該誰來陪?!
但是她又拉不下這老臉。
身體日漸康復的楚母已經(jīng)能夠走動,白天的時候,她在病房里面踱來踱去;晚上的時候,她不好好睡覺,躺在病床上輾轉反側。
就是在糾結要不要去看楚璃這件事。
楚父還不知道楚璃就躺在樓下的事情,平日里忙,沒人告知他這件事情,他便不知道,夜里他需要陪楚母,楚母憋著不說,他就更不知道。
于是,明明女兒就在同一家醫(yī)院。這兩位做父母的,卻沒有一個走下來看她。
何晏更是誰都沒有告訴,連對林月半他們都沒有說。
醫(yī)院沒有診斷出楚璃到底得了什么病,四十一度不算低,如果長期這樣下去,肯定是要燒壞腦子的。最大的問題是,高燒使得病人昏迷不醒,如今看來,病人很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第48章
這期間只有何晏一個人守在楚璃的身邊,時時刻刻地等待她能夠醒來。
別人不知道楚璃生病的事情,便也不可能突兀地出現(xiàn)在病房里。也不知道顧一安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剛下手術室就匆匆地來看臥病的楚璃。
顧一安走進病房,他就看到……何晏坐在病床上默默地注視著他的小女友,即使楚璃像個睡美人一樣沉睡不起。
何晏聽到了背后的腳步聲,以為是最近這幾天為楚璃換吊針的護士,正想起身為她騰開點位置,下一刻他就略有些驚訝地聽到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男聲。
“不就是感冒發(fā)燒嗎?用得著時刻守候在這里?”顧一安嘲諷地揚眉,嘴角保持著哂笑的弧度,今天的他罕見地戴了一副框架眼鏡。白大褂、細框架,衣冠禽獸的模樣任哪個妹子看到,都會心花怒放。
然而衣冠禽獸的毒舌指數(shù)能讓所有妹子退避三舍。
“呵,顧醫(yī)生,有本事你發(fā)燒兩周試試?怕是手術刀都握不住了吧。”何晏的語氣陰鷙無比,像是淬了□□。
顧一安聞言立刻去看何晏的臉色:“什么?發(fā)燒兩周?”掩飾不住的訝異。
他只是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小護士們八卦,七嘴八舌地說‘他們醫(yī)院近期住了個發(fā)燒的小明星,小明星的媽媽也住在他么醫(yī)院’。顧一安才知道楚璃因為發(fā)燒生病住院了。
不過當時他正好有一臺手術要做,抽不出時間去看她。
等到手術做完了,顧一安想起楚璃住院的事,便順從自己的心意到了病房。沒想到病房里除了臥病的楚璃,還有坐在一旁的小男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態(tài),竟然會說出那樣刁鉆諷刺的話。
——不就是感冒發(fā)燒嗎?用得著時刻守候在這里?
要是幾個月前,顧一安打死都不相信他會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作為醫(yī)生,他的脾氣是不夠好,但是他的醫(yī)德卻是有目共睹的,否則當初顧一安也不會責備楚璃忽略楚母。
至于發(fā)燒兩周……正常人怎么可能會持續(xù)發(fā)燒足足兩周?早就燒壞身體了。
顧一安不安地把手伸出來,想去用手背測量楚璃額頭的溫度,被何晏一下子拍回去。
“顧醫(yī)生的體表是人工溫度計嗎?如果不是……”何晏的表情不溫不火,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如果不是,那么就請顧醫(yī)生不要在這里散發(fā)你的存在感。病房太小,裝不下您。”
何晏的情緒很不對。從這幾句渾身帶刺的話里就能看出,他整個人都被楚璃的昏迷不醒折磨瘋了。
或者說已經(jīng)瘋了。
顧一安還算體諒家屬情緒,他略微沉默片刻,斟酌著問道:“她就一直睡著,沒醒?”
何晏疲憊地搖搖頭:“不是,兩天前,低燒轉為高燒,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這樣啊……”顧一安也摸不著頭腦。但他假裝冷靜。
何晏用眼角瞥他,對方不過是他的假想情敵,要是平常的他,斷然不會用那種語氣和不熟的人這么說話。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盡量保持冷靜:“現(xiàn)狀如此,顧醫(yī)生有什么治療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