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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深淵。對于好奇心,戴珊沫是這么形容的。
她本以為兩天前的夜晚得到解答之后,對于曾杰的好奇心,能夠完全消失,自己可以管住眼珠子,不要再不受控制飄向對方。
只可惜,在下午第三堂課,她還是恍恍惚惚,不由自主將目光滑向曾杰時,她就明白事情和自己想得完全不同。
班上座位在新的考試成績出來前,還是用抽的。
因此,即便戴珊沫不算高個,還是被分到了倒數第二排正中央,一抬頭就能看到大部分同學的位置。
曾杰在她的右前方,僅相隔兩排的位置。不近不遠,恰恰能讓戴珊沫戴上眼鏡后,就能看清他低頭昂首間,發尾輕輕搔弄脖頸的模樣。
曾杰的背脊挺直,略顯單薄的身板虛虛架著白襯衫,再配上微捲的頭發翹起后壓不下來的呆毛……若不看正面,不聽他殺傷力巨大的話,也不過是個分外稚嫩的少年
稚嫩純粹到,她曾經以為他的世界,仍是被溫柔以對,鋪滿屬于青澀年少的夢想顏色。
那晚,她問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么一直打架?」
曾杰雖然嘴巴壞了點,在班上的人緣,卻是意外不錯。
大抵是真心換真心,即便開口懟人居多,但時間長了,磨合期過去,終歸相交還是得用真心相伴,合適與否用時間一驗,自然就有結論。
嘴巴犀利,到現在反而成為那伙心靈堅強的朋友們,覺得曾杰最有趣的地方。
換個角度來講,假若論起亂說話會得罪人,這些日子看下來,戴珊沫也算明白了,這傢伙是那種你不搭理,他也不會無故尋釁的人。
說好聽叫安分,難聽點,便是懶散。這樣的人會被討厭,她并沒感到驚訝。但要到找麻煩打架的地步,卻又有些過度反應,總讓她覺得太過小題大作。
戴珊沫還記得,當她問了那句話時,少年臉龐上浮現的微妙神情。
或許是懷念,或許是厭倦,或許是無措,更或許是……懊悔。
「你還記得,我參加過田徑比賽吧?」夜風中,曾杰開口,有些破碎的聲音落在戴珊沫耳中,滿是不符合年紀,分外沉甸甸的惆悵氛圍縈繞其中。
她當然還記得,當時她第一次見到曾杰,他就是站在司令臺上,領了全國田徑比賽的獎,「我知道。」
聽到回應,他笑了笑,卻沒包含多少真誠喜悅。
也是直到這時,戴珊沫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在提到這個獎的過程中,曾杰完全沒有年少得志的興高采烈。
就好像曾經擁有那個獎牌的人,與他毫無關係,有著不合邏輯的淡漠。
直到好幾個呼吸后,戴珊沫才等到少年的話音,猶豫且破碎。
回憶過去時,用當年來做開頭的情況不少,卻從來沒人明確說過,當年是指多少時間以前。